第一百九十二章 殘次築基丹（1 / 1）
屋內的燭火跳動了一下，映照出桌上那兩枚幽藍色的丹藥。
丹藥只有龍眼大小，表面並不光滑，反而佈滿了一些細微的坑窪，像是一張麻子臉。但在燭光的折射下，依然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靈力波動。
“築基丹。”
李天罡放下酒葫蘆，瞥了一眼，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兩顆糖豆。
葉峰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沒拿穩。
雖然他是個半路出家的野路子，但也知道這就意味著什麼。在修仙界，煉氣期多如牛毛，築基期卻是一道天塹。一百個煉氣圓滿，能有一個築基成功就算燒高香了。而這一枚築基丹，就能把這個機率硬生生拔高三成。
這是能讓無數散修殺紅眼的寶貝，是能讓小家族傾家蕩產也要爭奪的戰略物資。
“張仁風這老小子，竟然隨身帶著這種重寶？”葉峰感覺手心有點燙，“不是說大夏皇朝對築基丹管控極嚴嗎？每一顆都有編號，這玩意兒他哪來的？”
“嚴格？”李天罡嗤笑一聲，那張老臉上滿是嘲諷，“規矩是給老實人定的。那些世家大族、宗門大派，哪個沒有幾條見不得光的耗子洞？”
老頭伸出枯瘦的手指，撥弄了一下那兩枚丹藥，指甲在丹藥表面輕輕一刮，蹭下來一點灰褐色的粉末。
“再說了，你仔細看看。這玩意兒也能叫正經的築基丹？”
葉峰湊近了些，運足目力。
果然，在那幽藍色的丹皮之下，隱約可見一絲絲暗紅色的雜質，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血絲，看著有些滲人。而且這丹藥的藥香裡，除了那股清靈之氣，還夾雜著一股極淡的火燥味。
“這是殘次品。”李天罡下了定論，“煉丹師在開爐的時候火候沒把控好，或者是藥材提純不夠，煉廢了的丹藥。按照規矩，這種丹藥是要當場銷燬的。”
“銷燬？”葉峰一愣，“那怎麼會流出來？”
“因為有人貪啊。”李天罡喝了口酒，眼神有些飄忽，“對於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來說，這是垃圾。但對於底下那些卡在煉氣圓滿幾十年不得寸進、壽元將盡的修士來說，這就是救命稻草。”
“張仁風是張家的人，他那個堂兄張滄海又是執法堂堂主。執法堂平日裡查抄違禁品，手裡漏點這種該銷燬的‘垃圾’出來，很難嗎？”
葉峰聽明白了。
這就是所謂的“灰色渠道”。
“那這玩意兒……能吃嗎？”葉峰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能吃。”李天罡點了點頭，隨即話鋒一轉，“吃了也能築基。不過嘛……正品築基丹能增加三成機率，且藥性溫和，護持經脈。這殘次品，頂多增加一成機率。”
“才一成？”葉峰皺眉。
“不僅如此。”李天罡看著葉峰，，笑得有些陰森，“這丹藥裡火毒未除。服下之後，那滋味就像是吞了一塊燒紅的炭。若是你能扛過去，或許能築基。若是扛不過去……輕則經脈盡斷，淪為廢人；重則走火入魔，當場暴斃。”
“而且，就算你運氣好築基成功了，這火毒也會殘留在你體內，斷絕了你日後結丹的希望。”
“這就是給那些沒背景、又想搏命的亡命徒準備的。”李天罡最後總結道，“有條件的人，看都不會看一眼。只有死人，或者不想活的人，才會吃它。”
葉峰聽得頭皮發麻，剛才那股撿漏的興奮勁兒瞬間煙消雲散。
一成機率，還要搭上未來，甚至搭上命。
這哪裡是築基丹，這分明是催命符。
“垃圾。”葉峰一臉嫌棄地把兩枚丹藥扔回盒子，蓋子塞得死緊，“白瞎了我剛才那麼激動。這種害人的玩意兒，張仁風也當個寶揣著？”
“對於他那種卡在築基中期多年的人來說，這東西雖然自己不吃，但用來培養死士，或者是拿去黑市換靈石，都是好東西。”李天罡淡淡道。
葉峰想了想，還是把盒子收進了儲物袋的最深處。
雖然他肯定不會吃，他身邊的人也不會吃。但本著“賊不走空”的原則，好歹也是築基丹，哪怕是殘次品，拿到黑市去也能騙……哦不，賣給那些急需的冤大頭，換一筆不菲的靈石。
“行了，別惦記那兩顆毒藥了。”李天罡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有那功夫，不如多去地裡刨兩鋤頭。你各種的玉石米，比這玩意兒強一百倍。”
日子又恢復了平靜。
張家那邊似乎是被打疼了，又或者是張滄海在憋什麼大招，這段時間並沒有再派人來騷擾。
隨著牧雲在清河縣的米鋪生意走上正軌，源源不斷的靈石開始迴流到山谷。
葉峰的生活變得極其規律，且枯燥。
白天，他在山谷裡伺候那些靈藥和那株吞金獸般的落寶梧桐。晚上，他便神魂進入玄仙界，在那片靈氣濃郁到化不開的神秘空間裡繼續種地、修煉。
這種雙重修煉的模式，讓他的時間利用率達到了極致。
雖然累，但充實。
尤其是看著儲物袋裡的靈石一天天變多，體內的氣旋一天天壯大，那種成就感是什麼都換不來的。
時間如指間沙，悄無聲息地流逝。
當山谷裡的第一茬寒瓜成熟的時候，天變了。
鉛灰色的雲層壓得很低，寒風呼嘯著穿過山谷，帶走了最後一絲秋意。
“下雪了。”
姬玄真站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杯熱氣騰騰的靈茶，望著窗外飄落的潔白雪花，眼神有些恍惚。
這是入冬後的第一場雪。
葉峰剛從外面回來，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獸皮大衣，頭髮上沾了幾片雪花。他跺了跺腳，震落鞋上的泥土和積雪，帶進屋一股冷冽的寒氣。
“又在傷春悲秋？”葉峰把獸皮大衣掛在架子上，搓了搓凍紅的手，湊到炭盆邊烤火，“這雪有啥好看的，一下雪，地裡的活兒就更難幹了。”
姬玄真轉過身，看著這個毫無情趣的男人，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我在想，去年的這個時候。”姬玄真輕聲道，“那時候也是這麼大的雪。我身中劇毒，倒在雪地裡，以為自己死定了。”
葉峰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是啊，那時候你穿得跟個叫花子似的，臉比雪還白。要不是我看你還有一口氣，順手把你撈回來，你現在墳頭草都兩米高了。”
“所以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以後別老擺你那皇族的臭架子，對我客氣點。”
姬玄真沒有反駁，只是靜靜地看著葉峰。
一年。
僅僅一年時間。
當初那個在風雪中把他揹回來的懵懂農家小子，如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葉峰盤腿坐在火炕上，閉目調息。
隨著他的呼吸吐納，周圍的空氣彷彿都在震顫。
姬玄真能清晰地感應到，在葉峰的丹田之內，那股磅礴的真氣正在瘋狂湧動。
煉氣境六重。
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葉峰體內的氣旋！
四十五個！
整整四十五個氣旋，像是一片微縮的星雲，在葉峰的丹田裡緩緩旋轉。每一個氣旋都凝練無比，散發著沉重的威壓。
這哪裡是煉氣六重？
這真氣總量，哪怕是煉氣九重巔峰的修士來了，也得甘拜下風！
“變態。”姬玄真在心裡暗罵了一句。
這一年來，他眼睜睜看著葉峰是如何修煉的。
那本名為《千錘百煉》的功法，簡直就是自虐。每一次修煉，都要將真氣壓縮、提純，再壓縮、再提純。這種過程痛苦無比，對經脈的負荷極大。
換做常人，早就經脈寸斷而亡了。
但葉峰硬是扛下來了。
不僅扛下來了，還練出了一身銅皮鐵骨。
此刻，葉峰身上的氣息正在節節攀升，那四十五個氣旋運轉到了極致，發出隱隱的雷鳴聲。
“要突破了？”李天罡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依舊拎著那個酒葫蘆，靠在門框上，眼神有些複雜。
“差不多了。”葉峰睜開眼，吐出一口濁氣，那口氣在空中凝結成一道白練，經久不散，“感覺到了瓶頸，就差臨門一腳。”
“一年時間，從煉氣一重到即將突破煉氣七重。”李天罡搖了搖頭，灌了一口酒，“這種速度，要是傳出去，大夏皇朝那些所謂的‘天驕’都要找塊豆腐撞死。”
“皇族之中，有這種速度的也不多。”姬玄真補充道，“而且，他們是靠無數丹藥堆出來的。根基虛浮，遠不如你這般紮實。”
葉峰嘿嘿一笑，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個玉盒，開啟。
裡面是一碗晶瑩剔透、散發著濃郁異香的米飯。
玉仙米。
而且是特級的玉仙米。
葉峰也不客氣，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往嘴裡扒拉。
隨著米飯入腹，一股龐大而溫和的靈力瞬間炸開，順著經脈湧入丹田，補充著剛才修煉的消耗。
姬玄真看著那一碗價值連城的玉仙米，幾口就被葉峰幹掉了，忍不住嘆了口氣。
“也只有你，能這麼吃。”
“誰能天天拿中品靈米當飯吃？時不時還加餐上品靈米，甚至玉石米和玉仙米當零食？”姬玄真語氣裡帶著幾分酸意，“我在宮裡的時候，父皇的御膳也就這個規格了。那些皇子皇孫，一個月能領到幾斤上品靈米都要謝恩。”
葉峰嚥下最後一口米飯，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修仙本來就是個無底洞。”葉峰擦了擦嘴，“我不吃好點，身體怎麼扛得住這功法的折騰？再說了，這米是我自己種的，不吃白不吃。”
他這話說得理直氣壯。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其中的消耗有多恐怖。
為了維持這種高強度的修煉，他幾乎把自己種出來的頂級靈米吃掉了一半。剩下的才拿去賣錢，維持山谷的運轉和購買其他修煉物資。
換做任何一個家族，哪怕是張家，也供不起這麼一個大胃王。
“不過，這錢燒得值。”
葉峰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體內那股彷彿能開山裂石的力量。
四十五個氣旋正在發生質變。
它們開始相互吸引、融合，原本分散的力量正在朝著一箇中心匯聚。
“我要閉關幾天。”葉峰站起身，眼神堅定，“這次一定要衝破煉氣七重的關口！”
煉氣七重，是煉氣後期的一個分水嶺。
一旦跨過去，戰力將會有質的飛躍。
最最重要的是，他可以御劍飛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