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野仙圍攻(1 / 1)
距離葉家村三里外的一處高崗之上,寒風獵獵。
兩道人影佇立在枯黃的雜草叢中,如同兩尊沒有生氣的雕塑,冷冷地俯瞰著下方那片即將沸騰的山谷。
“大人,我們要不要出手?”
輝雲握著手中的骨杖,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那些大夏的修仙者數量不少,雖然大多是烏合之眾,但蟻多咬死象。葉峰畢竟只有煉氣期,若是被這些人衝破了防線,毀了靈田,我們的糧食可也就沒了。”
輝雲的擔心不無道理。
在他的視野中,葉家村的谷口此刻已經被黑壓壓的人群堵住了。那些人衣著雜亂,有的穿著破舊的道袍,有的披著半身皮甲,手裡拿著的法器也是五花八門。他們就像是一群聞到了腐肉氣味的禿鷲,正瘋狂地衝擊著葉家村外圍那層薄薄的迷霧。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月姬卻只是冷笑了一聲。
她雙臂環抱在胸前,銀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的憐憫,反而透著一股看戲般的戲謔。
“為什麼要解決?”
月姬的聲音隨著寒風飄散,冷酷得像是極北的冰稜:“輝雲,你太小看人心的險惡,也太高看大夏皇朝的凝聚力了。這一幕,正是我想要看到的。”
“可是……”
“沒有可是。”月姬打斷了他,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葉峰這個人,骨頭太硬,心氣太高。他以為靠著那個什麼狗屁皇朝的賭約,靠著他那種地的本事,就能在這亂世中獨善其身?天真。”
月姬伸出一根手指,遙遙指向那個處於風暴中心的村落。
“我要讓他看清楚,這些平日裡自詡正道、如今卻為了幾鬥米而露出獠牙的大夏修仙者,究竟是何等的愚蠢和貪婪。我要讓他明白,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大夏皇朝護不住他,那個所謂的雲州王也護不住他。”
“只有當他被同族背叛,被逼入絕境,發現舉世皆敵的時候,他才會低下那顆高傲的頭顱。”
月姬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已經聞到了空氣中即將瀰漫的血腥味。
“等到他絕望之時,我們再出手。那時候,他才會明白,投靠我們荒人,才是他唯一的出路。我要的不僅僅是他的糧食,我還要他的人,要他的心,徹底臣服於月神部落。”
輝雲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葉家村谷口。
正如月姬所見,這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王五!給老子滾開!別以為你是葉家村的護衛隊隊長我們就怕你!老子當年在江湖上混的時候,你還在穿開襠褲呢!”
一個滿臉橫肉、手持大環刀的壯漢,正唾沫橫飛地衝著谷口怒吼。
在他身後,足足聚集了上百號修仙者。
這些人,便是大夏皇朝最底層、也最不安定的因素——野仙。
他們沒有宗門依靠,沒有家族供養,平日裡為了幾塊下品靈石就能去拼命。清河縣的野仙們,其實早就對葉家村這塊肥肉垂涎三尺了。
萬畝靈田啊!
那是多少靈石?那是多少資源?
以前他們不敢動,是因為忌憚大夏律法,忌憚葉峰背後可能存在的官方背景。
但現在不一樣了。
大夏與荒人開戰,清河縣成了賭鬥的戰場,也就是所謂的“三不管”地帶。朝廷的法度在這裡已經失效,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叢林法則。
再加上那道“殺敵令”的刺激,整個大鴛府的散修都瘋了。他們迫不及待地湧入清河縣,名為殺敵,實為劫掠。
荒人不好殺,那可是要拼命的。
但葉家村好欺負啊!
一個煉氣期的小地主,守著一座金山,這在他們眼裡,簡直就是老天爺賞飯吃。只要搶了這批靈米,往儲物袋裡一裝,天高海闊,任他們翱翔!誰還管什麼大夏律法?
“兄弟們!別跟這死胖子廢話!”
人群中,有人陰惻惻地喊道:“葉峰那小子肯定躲在裡面不敢出來!咱們直接衝進去!誰搶到就是誰的!那靈米可是能漲修為的好東西,搶一袋就夠咱們修煉半年的!”
“衝啊!”
“搶糧!搶錢!搶女人!”
貪婪的慾望一旦被點燃,就如同燎原的野火,根本無法撲滅。
王五帶著幾十個手持刀劍的村民,死死堵在谷口。雖然他們又吃了這麼久的靈米,身體素質遠超常人,但面對這群真正見過血的野仙,依然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我看誰敢動!”王五雙目赤紅,揮舞著手裡的大鐵棍,硬生生砸退了一個想要偷襲的瘦猴,“東家說了,這是私產!擅闖者死!”
“死?哈哈哈哈!”
那滿臉橫肉的壯漢狂笑一聲,手中大環刀猛地劈下,帶起一道土黃色的刀芒:“一個種地的也敢言死?老子今天就先送你上路!”
眼看那刀芒就要劈在王五的腦門上。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響起一聲炸雷。
緊接著,一道紫金色的雷火劍芒,如同天罰一般,從山谷深處呼嘯而來。
那劍芒太快了,快得讓人連眨眼都來不及。它並沒有攻擊任何人,而是貼著王五的鼻尖,狠狠地斬在了谷口那堅硬的岩石地面上。
“嗤啦——”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撕裂聲,堅硬的岩石如同豆腐般被切開。
煙塵散去。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著地面。
只見王五身前三尺處,多出了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那溝壑筆直如線,橫貫整個谷口,裡面還殘留著紫色的雷光和赤紅的火焰,滋滋作響,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高溫。
緊接著,一個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的聲音,從迷霧深處傳來,清晰地鑽進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越界者,死。”
這四個字,不像是從人口中說出,倒像是九幽之下的判官在宣讀生死簿,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肅殺之氣。
人群安靜了片刻。
隨後,一個年輕人,提著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劍,不緊不慢地從迷霧中走了出來。
正是葉峰。
他沒有穿什麼防禦法袍,只是一身簡單的粗布麻衣,褲腿上甚至還沾著些許泥點子。看起來就像是個剛從地裡回來的農夫。
但他手中的那把劍,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寒意。
那劍身之上,雷火交織,隱隱有龍吟之聲傳出。
“葉峰!是你!”
那滿臉橫肉的壯漢被剛才那一劍嚇了一跳,但看到葉峰只有一個人,而且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確實只是煉氣期後,膽子又大了起來。
“好小子,夠囂張啊!”壯漢指著地上的溝壑,獰笑道,“畫條線就想嚇唬住我們?你以為你是誰?金丹老祖嗎?”
“就是!大家別被他唬住了!”
人群中立刻有人附和:“他手裡那把劍看起來不錯,肯定是上品甚至有可能是極品法器!殺了他,那劍也是咱們的!”
“一個煉氣境的修仙者而已,也敢這麼囂張?”
“咱們這兒足足有上百號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難道還怕他一個?”
貪婪壓倒了恐懼。
這群野仙在短暫的驚愕後,再次爆發出了鬨笑聲。在他們看來,葉峰這就是典型的虛張聲勢。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們是一百雙手。
人群自動分開,一個身材瘦削、眼神陰鷙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此人一出,周圍嘈雜的野仙們頓時安靜了不少,顯然對他頗為忌憚。
他叫趙厲,是這群野仙中為數不多的頂級強者,一身修為已經達到了煉氣境九重巔峰,只差半步就能築基。在這清河縣的散修圈子裡,那是響噹噹的一號人物,手底下沾的人命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趙厲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目光貪婪地在葉峰手中的飛劍上掃過,最後落在了葉峰臉上。
“葉村長,明人不說暗話。”
趙厲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如今大勢已去,朝廷把你這兒當成了棄子。我們兄弟也不想把事情做絕。只要你交出倉庫裡所有的靈米,再把那幾件種地的法器交出來,我們就當沒來過。”
說到這,他臉色驟然一沉,語氣中充滿了血腥的威脅:“否則,今日過後,這葉家村上上下下,雞犬不留!”
面對這赤裸裸的威脅,葉峰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條溝壑後面,手中的青蛟雷火劍斜指地面,劍尖處偶爾跳動的一縷電弧,將地面的碎石擊成粉末。
“雞犬不留?”
葉峰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也很輕蔑。
“你們知道嗎?昨天也有人跟我說過類似的話。不過他們比你們強,他們是荒人。”
葉峰抬起眼皮,目光如刀:“連荒人我都敢燒了一百畝靈田逼他們退步,你們這群只敢窩裡橫的雜碎,也配威脅我?”
“你找死!”
趙厲被葉峰這輕蔑的態度徹底激怒了。
他在這一帶橫行霸道慣了,什麼時候被一個種地的毛頭小子這麼羞辱過?
“敬酒不吃吃罰酒!既然你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趙厲冷哼一聲,周身靈力激盪,腳掌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如同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我看你怎麼讓我死!”
他根本沒把地上的那條溝壑放在眼裡,堂而皇之地一步跨越了過去。
越界了。
就在趙厲的腳掌落地的剎那。
葉峰動了。
沒有多餘的廢話,也沒有花哨的起手式。
葉峰體內的《太上感應篇》轟然運轉,丹田內那經過無數次壓縮提純的真氣,如長江大河般湧入右臂,灌注進手中的長劍之中。
“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