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傀儡也能煉丹(1 / 1)
丹爐蓋子“哐當”一聲彈開。
一股焦糊味混雜著淡淡的藥香飄了出來。
葉峰也不嫌棄,伸手在滾燙的爐底一撈,兩顆黑乎乎的廢丹被扔在一邊,剩下三顆色澤圓潤、散發著溫熱氣息的氣玄丹躺在手心。
“成了。”
葉峰咧嘴一笑,隨手將丹藥扔進瓷瓶,然後看向面前那個正在不知疲倦地清理丹爐殘渣的骸骨傀儡。
這具傀儡眼眶裡的鬼火沒有絲毫波動,動作機械卻精準。清理完爐膛,它立刻抓起旁邊的靈藥,按照葉峰之前教導的順序,一份份投入爐中。
引火、控溫、提純。
動作雖然依舊有些僵硬,不像活人那般靈動,但勝在穩定。
極其可怕的穩定。
它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猶豫,更不會因為心情不好或者手抖而導致失誤。它就像是一臺精密的機器,忠實地執行著葉峰灌輸進它神魂裡的每一個步驟。
“第五爐了。”
葉峰在那數著,“成功率已經穩定在五成。而且這玩意兒不知道累,只要給它塞幾塊靈石,它能煉到天荒地老。”
這就是傀儡煉丹最恐怖的地方。
修仙者煉丹,最耗費的是心神。哪怕是築基期修士,連續煉製個三五爐,神識也會枯竭,必須打坐恢復。
但傀儡沒有神識,或者說,它消耗的是靈石的能量來維持那縷分魂的運轉。只要靈石管夠,那就是永動機。
“怪物……簡直是怪物……”
身後傳來李天罡喃喃自語的聲音。
老頭子手裡的酒葫蘆都忘了往嘴裡送,那雙平日裡看透世事的老眼,此刻死死盯著那個正在煉丹的骷髏架子,像是看見了什麼顛覆大道倫理的髒東西。
“老夫活了幾百年,見過傀儡殺人,見過傀儡端茶倒水,甚至見過傀儡跳舞助興。”
李天罡嚥了口唾沫,指著那具傀儡,手指都在哆嗦,“但這傀儡煉丹……還煉成了?這要是讓藥王谷那群老頑固看見,怕是要羞憤得集體上吊!”
煉丹講究的是什麼?
是感悟,是火候的微妙變化,是那一瞬間的靈光一閃。
可葉峰這傀儡,完全是用資料和死記硬背在硬堆!
“老李,別大驚小怪的。”葉峰翹著二郎腿,一邊嗑著瓜子一邊說道,“這叫流水線作業。既然能煉丹,那就能幹別的。”
葉峰站起身,看著滿院子堆積如山的二階妖獸骨骼。
那是之前大戰的戰利品。
“之前的稻草人雖然便宜,但太脆了,一把火就沒。現在咱們有錢了,也有材料了,得升級換代。”
葉峰眼神火熱,“二階妖獸的骨頭,硬度堪比精鐵,而且自帶妖力殘留。用這玩意兒煉出來的傀儡,起步就是築基初期戰力!”
說幹就幹。
接下來的幾天,葉峰和李天罡這對老少組合,把葉家村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兵工廠。
李天罡負責剔除骨骼中的雜質,刻畫核心陣法——這老頭嘴上說著“有辱斯文”,身體卻很誠實,煉製起這種傀儡來比誰都興奮。
葉峰則負責最後的組裝和賦靈。
因為有了《分魂煉神術》打底,葉峰現在的神魂強度足以支撐他分裂出更多神念。
“起!”
隨著最後一道法訣打出。
院子裡,十六具通體慘白、骨骼上流轉著淡淡血色紋路的骸骨傀儡,整整齊齊地站成了一排。
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陰冷、暴虐,卻又令行禁止。
清一色的二階水準!
也就是十六個不知疼痛、不懼生死的築基初期打手!
“要是光用來打架,太浪費了。”
葉峰摸著下巴,圍著這群骷髏轉了兩圈。
他走到一具手持骨盾的傀儡面前,一指點在它眉心,將一段關於“靈雨術”和“翻土決”的記憶灌輸進去。
“從今天起,你是一號,負責種田。那五千畝新開的荒地,交給你了。”
骷髏眼中的鬼火閃爍了一下,居然真的把手裡的骨盾往背後一背,彎腰撿起地上的鋤頭,扛在肩上就往地裡走。
李天罡:“……”
葉峰又走到第二具傀儡面前,塞給它一支巨大的符筆。
“你是二號,負責畫符。就畫最簡單的火球符和金剛符,一天畫不完一千張不許停。”
二號骷髏呆滯地點點頭,走到桌案前,抓起符筆就開始鬼畫符。
“你是三號,去給八珍雞餵食,順便把雞糞收了。”
“你是四號……”
短短半個時辰。
這十六具足以在修仙界掀起腥風血雨的二階戰傀,就被葉峰安排得明明白白。
種田的、畫符的、煉丹的、甚至還有兩個專門負責在村口巡邏的。
看著這群忙忙碌碌的骷髏,李天罡感覺自己的世界觀碎了一地。
就在葉家村裡正如火如荼地搞著“工業革命”的時候。
清河縣外的局勢,卻在急劇惡化。
天空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暗紅色。
黑風嶺方向,那道原本還算穩定的秘境光柱,此刻正在劇烈顫抖。
而在光柱周圍,原本堅固的空間壁壘,像是破碎的鏡面,裂開了一道道漆黑的縫隙。
“吼——!!”
“嗷嗚——!!”
各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獸吼聲,從那些裂縫中傳出。
並不是一兩隻。
而是成群結隊!
姬山站在一處高崗之上,手中的千里鏡幾乎被他捏碎。
透過鏡片,他清晰地看到,那些空間裂縫就像是一個個被撐開的傷口,源源不斷的妖獸正從中湧出。
一階的鐵背狼、二階的烈火豬、甚至還有體型龐大的飛行妖獸!
這些妖獸並沒有像以往那樣互相廝殺,也沒有四散奔逃。
它們井然有序。
在獸群的後方,站著一群身披獸皮、手持骨杖的荒人祭司。
他們揮舞著手中的法器,口中唸唸有詞,一道道詭異的血光落在妖獸身上,讓這些原本狂暴的野獸變得赤紅著雙眼,卻異常聽話。
這是一個噩耗。
若是隻有荒人,大夏軍隊還能憑藉陣法和器械周旋。
若是隻有獸潮,修士們也能且戰且退。
但如果是荒人指揮著無窮無盡的獸潮……那就是一場災難!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入侵,這是要將清河縣,乃至整個大鴛府徹底推平!
“統領!擋不住了!”
一名副官渾身是血地衝上高崗,聲音嘶啞,“北邊的防線破了!妖獸太多了!而且它們不畏死,用屍體填平了陷阱!兄弟們快死光了!”
姬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必須求援。必須讓朝廷知道這裡的嚴重性!這不是區域性衝突,這是全面戰爭的開端!”
姬山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玉符上。
“嗡!”
玉符化作一道金光,瞬間破空而去,消失在天際。
做完這一切,姬山拔出腰間長刀,看著下方那如黑色潮水般湧來的獸群,眼中閃過一抹決絕。
“全軍聽令!結陣!死守!”
大夏京城,樞密院。
金光落下,化作一行血字浮現在大殿中央。
幾位身穿紫袍的老者看著那行字,臉色凝重到了極點。
“清河縣告急……荒人與妖獸聯手……”
“雲州危矣。”
“必須立刻派兵支援!”
然而,就在這時,又一道更加急促、帶著濃烈海腥味的黑光衝進了大殿。
那是來自東海前線的急報。
一名老者顫抖著手開啟急報,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癱坐在椅子上,手中的奏摺滑落。
“完了……”
老者聲音絕望。
“東海海族……鮫人王親率十萬海妖,攻破了鎮海關!”
“海族,也發起了襲擊!”
大殿內一片死寂。
北有荒人驅獸,東有海族破關。
大夏皇朝,腹背受敵,風雨飄搖!
清河縣,高崗之上。
姬山焦急地等待著回信。
終於,那枚金色的玉符飛了回來。
他滿懷希望地接住,神識探入。
下一秒,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整個人如墜冰窟。
玉符裡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卻冷酷得讓人窒息:
“東海破關,京師危急。無兵可派,死守待變。”
無兵可派。
死守。
姬山看著這兩個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感覺肺腑都要被這寒意凍結。
他抬起頭,看著北方那漫山遍野的獸潮,又看了看身後那座孤零零的城池。
沒有援軍了。
他們成了棄子。
“統領……上面怎麼說?”副官滿懷希冀地問道。
姬山握緊了玉符,指節發白,最後猛地將玉符捏成粉末。
他轉過身,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上面說……讓我們堅持住,援軍……隨後就到。”
他撒了謊。
因為如果不撒謊,這支軍隊會在瞬間崩潰。
“傳令下去!”
姬山的聲音變得冷硬如鐵,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瘋狂。
“向葉家村靠攏!那裡有大陣,有糧食,還有……那個叫葉峰的小子!”
“既然朝廷管不了我們,那我們就自己殺出一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