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皇族血脈（1 / 1）
清河縣外的荒原，此刻已不再是荒涼的死地，而是變成了一座鋼鐵鑄就的巨城。
十萬青龍鐵騎並沒有入城，而是直接駐紮在城外的平原之上。連綿的營帳如同白色的波濤，一眼望不到盡頭。旌旗獵獵，戰馬嘶鳴，一股肅殺至極的鐵血氣息沖天而起，即便是隔著老遠，也能讓城內的修仙者感到呼吸困難。
這是大夏皇朝最精銳的戰爭機器，僅僅是停在那裡，就是一種無聲的威懾。
中軍大帳外，葉峰跟在蕭戰身後，目光掃過兩側如同雕塑般佇立的黑甲衛士。這些衛士的氣息渾厚，竟然清一色都是築基初期的修為。
“葉老弟，待會兒見了殿下，禮數上可別含糊。”蕭戰壓低了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少有的凝重，“這位爺雖然年紀不大，但手段極其強硬，而且……脾氣不太好。”
葉峰點了點頭，心中卻在盤算。殿下？看來這次領兵的果然是大夏皇室的核心成員。
蕭戰掀開厚重的簾幕，一股暖流夾雜著淡淡的龍涎香撲面而來。
大帳內燈火通明，正中央的虎皮大椅上，坐著一名身穿青金戰甲的少年。他並未戴頭盔，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正低頭擦拭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劍。
“殿下，葉峰帶到。”蕭戰單膝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那少年動作微頓，並未立刻抬頭，而是慢條斯理地將長劍歸鞘，發出“鏘”的一聲脆響。隨後，他才徐徐抬起頭，目光如電，直刺葉峰。
當看清那少年面容的剎那，葉峰的心臟猛地漏跳了一拍，瞳孔不受控制地收縮。
像。
太像了！
眼前這個少年，劍眉入鬢，鼻樑高挺，那輪廓線條，竟然與此時正躲在葉家村山谷裡的姬玄真有著八成相似！
只不過，姬玄真身上更多的是一種歷經滄桑後的儒雅與頹廢，而眼前這位，則是鋒芒畢露，如同一柄剛剛出爐的絕世利劍，貴不可言，且霸道無匹。
“你就是葉峰？”少年開口，聲音清朗，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葉峰強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抱拳行禮：“草民葉峰，見過殿下。”
蕭戰適時在一旁介紹道：“葉老弟，這位便是統領十萬青龍鐵騎的大夏十一皇子，姬玄空殿下！”
果然是皇室直系！
姬玄空並沒有讓葉峰起身，而是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葉峰面前。隨著他的靠近，一股奇異的波動在空氣中盪漾開來。
葉峰體內的真氣突然不受控制地自行運轉起來，彷彿遇到了同源的力量，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共鳴。
“嗯？”姬玄空腳步一頓，原本淡漠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死死盯著葉峰的眉心，“這種氣息……”
他猛地伸出手，並未觸碰葉峰，而是虛空一抓。
葉峰只感覺周圍的空氣驟然凝固，一股龐大的神念如同泰山壓頂般籠罩全身，試圖窺探他體內的秘密。
“《太上感應篇》？”姬玄空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幾分驚愕與質問，“你一介鄉野散修，為何會身懷我大夏皇室的不傳之秘？！”
大帳內的氣氛頃刻間降至冰點。
兩側的黑甲衛士齊刷刷地按住了刀柄，殺氣鎖定了葉峰。
葉峰後背滲出一層冷汗。他沒想到這兄弟倆修煉的功法感應如此敏銳，僅僅是一個照面就露了餡。姬玄真傳授他這門功法時，可沒說過會有這種麻煩。
心思電轉之間，葉峰臉上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茫然與惶恐。
“殿下明鑑，草民並不知什麼《太上感應篇》。”葉峰硬著頭皮說道，“草民修煉的呼吸法門，乃是一位路過的老前輩傳授的。”
“老前輩？”姬玄空雙眼微眯，“姓甚名誰？”
“那位前輩自稱……李天罡。”葉峰毫不猶豫地把大夏軍神搬了出來。
反正李天罡就在他家裡蹭吃蹭喝，這鍋他不背誰背？
聽到“李天罡”三個字，原本殺氣騰騰的姬玄空明顯愣了一下，就連一旁的蕭戰也是一臉錯愕。
“李老將軍？”姬玄空身上的威壓稍稍收斂，眉頭緊鎖，“你見過他？何時？何地？”
“大概一年多年前吧。”葉峰開始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當時草民還在種地，那位老前輩路過討水喝，看我順眼，就教了我一套呼吸吐納的法子，說是能強身健體。之後他就走了。”
姬玄空沉吟片刻，目光在葉峰身上來回掃視，似乎在判斷這話的真假。
李天罡作為大夏軍神，地位尊崇，且確實知曉皇室絕學。若是他傳授的，倒也說得通。而且李天罡失蹤已久，皇室一直在尋找他的下落。
“他去哪了？”姬玄空追問。
葉峰搖了搖頭，一臉無辜：“前輩行蹤飄忽，草民也就是那一面之緣。他說要遊歷天下，去尋找什麼突破的契機，之後就再也沒見過了。”
姬玄空盯著葉峰看了許久，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始終未曾消散。
良久，他才輕哼一聲，轉身走回虎皮大椅。
“既然是李老將軍的傳人，那便不算外人。”姬玄空揮了揮手，語氣恢復了淡漠，“退下吧。清河縣的防務，青龍軍團會接手。你若有李老將軍的訊息，立刻上報。”
“是，草民告退。”
葉峰如蒙大赦，趕緊跟著蕭戰退出了大帳。
直到走出營地幾里地，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才徹底消失。葉峰摸了摸後背，衣服早已溼透。
“好險……”葉峰迴頭看了一眼那座燈火通明的軍營，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夜色如墨，葉家村的山谷內卻是一片靜謐。
相比於外界的喧囂與緊張，這裡彷彿是另一個世界。雷血荊棘在月光下舒展著紫紅色的藤蔓，偶爾發出噼啪的電流聲，為這寧靜的夜色增添了幾分詭異的美感。
葉峰推開內院的木門，徑直走向涼亭。
亭中，一老一少正對坐飲茶。李天罡依舊是一副慵懶模樣，手裡把玩著那個空酒葫蘆；而姬玄真則是一手持卷，藉著月光夜讀，神情專注。
“回來了？”李天罡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葉峰，“看你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是被青龍軍團的陣仗嚇到了，還是被那位統帥給震住了？”
葉峰沒心情跟他開玩笑，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茶壺猛灌了一口，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老李，你這名頭還真好使。”葉峰先把剛才甩鍋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李天罡聽完，也不生氣，反而嘿嘿一笑：“你小子倒是機靈，知道拿老夫當擋箭牌。不過那姬玄空也不是傻子，他未必全信，只是暫時不想動你罷了。”
一旁的姬玄真放下了手中的書卷，溫潤的目光看向葉峰：“你說統領大軍的是……十一皇子？”
“沒錯。”葉峰轉過頭，目光復雜地看著姬玄真，“而且，他叫姬玄空。”
“玄空……”姬玄真握著書卷的手微微一顫，指節有些發白。他低下頭，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苦澀與懷念，“原來是他來了。”
“你們倆長得太像了。”葉峰比劃了一下，“若不是氣質不同，我還以為是你穿上盔甲跑出去了。剛才在大帳裡，我差點沒繃住。”
姬玄真苦笑一聲，抬頭望向空中的明月：“他是我的親弟弟，一母同胞。從小他就天賦異稟，性格剛毅，最是崇拜父皇的霸道。沒想到幾年不見，他已經能獨領一軍，鎮壓一方了。”
“別在那傷春悲秋了。”
一直沒說話的李天罡突然開口，聲音冷冽，打破了這份沉重的氛圍。
老將軍眉頭緊鎖，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
“你們不覺得，這事兒有些不對勁嗎？”李天罡的目光在葉峰和姬玄真身上掃過，“清河縣雖然遭了荒人，但說破大天也就是個邊陲小縣。荒人主力並未真正南下，僅僅是為了解一個縣城的圍，需要調動整整十萬青龍鐵騎？還需要一位皇子親臨？”
葉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你是說……”
“殺雞焉用牛刀。”李天罡冷哼一聲，“大夏如今四面楚歌，兵力捉襟見肘。現在卻不遠萬里跑到這雲州腹地來休整？這藉口太爛了。”
姬玄真身軀一震，猛地看向李天罡：“您的意思是……”
“醉翁之意不在酒。”李天罡站起身，目光如炬，遙遙望向清河縣的方向，“他們恐怕是衝著你來的。”
此言一出，涼亭內一片死寂。
葉峰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你是說，姬玄空知道他哥哥在這兒？”葉峰壓低了聲音。
“未必確切知道，但肯定有線索。”李天罡分析道，“你身上有《太上感應篇》的氣息，這本身就是個巨大的破綻。姬玄空剛才沒有當場發難，或許是因為他還在試探，或者是在等更確鑿的證據。”
李天罡轉頭看向姬玄真，語氣嚴肅：“玄真，你那位弟弟，雖然是你親弟弟，但在皇權面前，親情往往是最廉價的東西。如今大夏局勢動盪，皇位之爭愈演愈烈。你身上的秘密對任何人而言都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姬玄真沉默了。
“若是他真的要殺我……”姬玄真睜開眼，眼中閃過一抹決絕與痛苦，“那我便把這條命給他。只要不連累葉家村，不連累大夏的百姓。”
“放屁！”葉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打斷了姬玄真的話。
“到了我的地盤，你的命就是我的。”葉峰站起身，眼中閃爍著兇光，“管他是什麼皇子還是鐵騎，想在葉家村動我的人，先問問我手裡的劍和外面的炮答不答應！”
李天罡看著這一幕，緊鎖的眉頭稍稍舒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行了，也別太悲觀。”李天罡擺了擺手，“那姬玄空畢竟還沒動手。這也只是老夫的猜測罷了！”
老將軍話鋒一轉：“葉小子，你以後行事要更加小心。姬玄空既然來了，這清河縣的水就渾了。荒人那邊還沒徹底解決，現在又來了條過江龍。這夾縫求生的日子，怕是不好過啊。”
葉峰深吸一口氣，看向遠處那片籠罩在夜色中的群山。
“不好過也得過。”葉峰喃喃自語，“只要給我時間，等我築基，我未必會怕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