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狂妄的靈築師(1 / 1)
“魯公池。”錢通吐出一個名字,神色變得頗為古怪,帶著幾分推崇,又夾雜著些許無奈,“此人據說是一代靈築宗師魯公的嫡系後裔。他那一手‘天工開物’的手段,在整個大鴛府那是獨一份。莫說是練功房,就算是給皇宮大內修陣基,他都未必瞧得上眼。”
說到這裡,錢通苦笑一聲:“不過,這人有個怪癖。認死理,脾氣臭得像茅坑裡的石頭。他接活兒有個規矩,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然是要做到極致。為此,他不計成本,甚至到了揮金如土的地步。往往一個簡單的陣盤,他能給你用上頂級的空冥石。這種敗家式的造法,讓不少想找他的世家大族都望而卻步,生怕被他把家底給造沒了。”
葉峰聽完,非但沒有皺眉,反而眼睛猛地一亮,就像是餓狼看到了鮮肉。
不計成本?做到最好?
這不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嗎?他葉峰現在最不缺的是什麼?是靈石!最缺的是什麼?是能把這些靈石轉化為實實在在保命底牌的手段!
“就是他了!”葉峰大手一揮,豪氣干雲,“錢老哥,帶路!只要他有真本事,靈石不是問題!”
錢通見葉峰心意已決,便不再多言,當即帶著葉峰前往清河縣新設立的傳送陣。
隨著陣法光芒亮起,一陣輕微的眩暈感襲來。當葉峰再次睜開眼時,周圍的景象已然大變。
喧囂、繁華、浩大。
這是葉峰對大鴛府的第一印象。
這還是葉峰肉身第一次離開清河縣,踏足這雲州的核心大城。
入目所及,是一座座懸浮在半空的樓閣,彼此之間由流光溢彩的虹橋相連。地面上,寬闊的街道足以容納八駕馬車並行,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寶光沖天。天空中,時不時有巨大的靈舟破雲而來,投下大片的陰影。
相比之下,清河縣就像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寒酸得讓人心疼。
“乖乖……”葉峰仰著脖子,看著頭頂飛過的一隊騎著白鶴的女修,嘴巴微張,活脫脫一副鄉巴佬進城的模樣,“這就是大鴛府?咱們清河縣跟這一比,簡直就跟貧民窟沒什麼區別啊。”
錢通在一旁看著葉峰這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也不嘲笑,反而耐心地介紹道:“葉老弟,這大鴛府乃是雲州北部的樞紐,匯聚了數百萬修士,自然氣象萬千。不過咱們要去的地方,可不在這些繁華地界。”
“不在?”葉峰收回目光,有些詫異。
“跟我來就知道了。”
錢通帶著葉峰穿過繁華的主幹道,七拐八繞,周圍的景象開始逐漸發生了變化。
原本寬闊整潔的街道變得狹窄擁擠,空氣中那股好聞的靈香被一種混雜著黴味和腐朽氣息的味道所取代。兩側的建築也不再是雕樑畫棟,而是變成了低矮破舊的棚屋,有的甚至是用廢棄的法器殘片隨意堆砌而成的。
這裡是大鴛府的陰影,是繁華背後的瘡痍。
葉峰驚奇地打量著四周,腳下踩著坑窪不平的泥水,忍不住感嘆:“沒想到在大鴛府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竟然還有這麼破敗的角落。這魯公池好歹也是一代大師的後裔,怎麼混得如此悽慘?”
“這就叫大隱隱於市,或者是……窮得只剩手藝了。”錢通指了指前方一個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塌的破院子,“到了。”
那院子連個像樣的大門都沒有,只有兩扇破木板斜靠在牆邊。院子裡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礦石、木料,以及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屬廢料,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
在這一堆垃圾山的中間,蹲著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滿是油汙的灰袍,頭髮亂得像個雞窩,上面還插著兩根不知道什麼材質的木屑。此刻,他正拿著一把刻刀,對著一塊頑石唸唸有詞,時而狂笑,時而怒罵,宛若瘋子。
“魯大師?”錢通走上前,收起了平日裡的倨傲,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那男人連頭都沒抬,依舊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嘴裡嘟囔著:“不對……紋理不對……若是用赤銅,導靈性不夠……該死!若是有一塊星隕鐵就好了!”
錢通有些尷尬地看了葉峰一眼,隨即提高了聲音:“魯大師!在下乃是雲州王府掌櫃錢通,特來拜會!”
聽到“雲州王府”四個字,那男人終於有了反應。
他猛地轉過頭,露出一張沾滿黑灰的臉,那雙眼睛裡佈滿了血絲,卻亮得嚇人。他瞥了錢通一眼,不僅沒有起身,反而極其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像是在趕蒼蠅。
“雲州王府?王府的人就能打擾老子思考嗎?滾滾滾!沒看見老子正忙著嗎?別拿你們那些俗事來煩我!”
葉峰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好傢伙,這脾氣是真的臭啊。哪怕是面對雲州王府的人,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這哪裡是大師,簡直就是個大爺。
錢通顯然也是碰壁碰習慣了,也不生氣,依舊陪著笑臉,好說歹說,甚至搬出了之前魯公池欠下的一個人情,這才讓這位怪人勉強放下了手中的刻刀。
魯公池站起身,隨意地在身上擦了擦手,斜眼看著葉峰,語氣衝得很:“就是這小子要建房子?看這細皮嫩肉的,又是哪家的紈絝子弟想弄個金屋藏嬌?我可把醜話說在前頭,一般的垃圾工程,別來沾我的手,我不伺候!”
葉峰也不惱,反而上前一步,拱手笑道:“魯大師誤會了。在下想建一座練功房,要求不高,只要夠硬,夠強,能抗住九九天劫那種。”
“九九天劫?”魯公池嗤笑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口氣倒是不小。你知道那需要什麼樣的材料和陣法嗎?你知道那需要多少靈石嗎?”
他伸出一根髒兮兮的手指,在葉峰面前晃了晃,語氣輕蔑:“想要那種級別的練功房,光是基礎材料的成本價,起步就是一千萬下品靈石!這還不算老子的手工費!你出得起嗎?”
一千萬下品靈石!
這個數字若是放在普通修士耳中,足以把人嚇暈過去。要知道,就算是清河縣一年的稅收,也沒有這個數。魯公池顯然是想用這個天價把葉峰嚇退,他最煩這種不懂行還亂提要求的暴發戶。
錢通在一旁聽得也是眼皮直跳,正想開口打個圓場,商量一下價格。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葉峰並沒有露出絲毫驚恐或是為難的神色。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魯公池,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魯公池見狀,冷笑一聲:“怎麼?嚇傻了?沒錢就別來……”
話音未落,葉峰伸出了右手,張開五根手指。
魯公池一愣,隨即皺眉道:“什麼意思?五百萬?哼,五百萬連個地基都打不下來,你當我是要飯的?”
“不。”
葉峰開口了,聲音平淡,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豪橫。
“我的意思是,五千萬。”
死寂。
那個堆滿廢料的小院子,在這一刻陷入了絕對的死寂。
錢通手裡的摺扇“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魯公池更是整個人僵在了原地,那雙渾濁的眼睛瞪得滾圓,死死盯著葉峰,彷彿在看一個從天而降的怪物。
“你……你說多少?”魯公池的聲音有些發顫,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懷疑自己聽錯了。
“五千萬下品靈石。”葉峰重複了一遍,語氣依舊波瀾不驚,就像是在說五個銅板一樣,“這只是首期預算。我的要求只有一個:要麼不做,要做就要做到最好,做到極致!所有的材料,我要最頂級的;所有的陣法,我要最完美的。如果不夠,我還可以加!”
葉峰上前一步,直視著魯公池那雙逐漸燃燒起火焰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魯大師,我不怕花錢,我只怕你有錢都不會花,造不出我要的東西。”
“只要你能造出來,靈石,管夠!”
轟!
魯公池只覺得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
五千萬!上不封頂!
他這輩子都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他空有一身屠龍之技,卻因為資金匱乏而不得不屈居在這貧民窟裡,用邊角料來打磨手藝。如今,竟然有一個人,直接把一座金山砸在了他的面前,告訴他:去吧,盡情地揮霍吧,只要最好的!
這哪裡是紈絝子弟?這分明就是上天派來拯救他的財神爺啊!
魯公池那原本佝僂的腰背猛地挺直,眼中的頹廢與瘋狂瞬間化作了前所未有的狂熱與光芒。他衝上前,一把抓住葉峰的手,那雙滿是老繭和油汙的手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
“知音!知音啊!”
魯公池大吼一聲,唾沫星子橫飛,臉上露出了那種只有在面對絕世珍寶時才會有的痴迷神色。
“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五千萬……好!好!好!老子要把壓箱底的絕活都拿出來!我要用萬年玄金做牆,用極品靈髓做陣眼!我要造出一座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神蹟!”
看著眼前這個狀若癲狂、雙眼放光的邋遢男人,葉峰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