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六章 血祭盛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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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峰還未從孫雪那意味深長的笑容中回過神來,前方的景象便陡然生變。

那些衝在最前面、手指即將觸碰到血蝠鼎的十幾名修仙者,身形猛地一僵。沒有任何預兆,也沒有任何慘叫,他們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灰敗、乾癟下去。原本飽滿的血肉像是被戳破的水袋,眨眼間便只剩下一層枯皺的人皮包裹著骨頭。

啪嗒。

十幾具乾屍幾乎同時倒地,摔成了幾截。他們體內的精血、靈力,甚至連神魂都在頃刻間被抽得乾乾淨淨。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後方原本紅著眼向前衝的人群猛地踩下了剎車。

“這……這是怎麼回事?!”

“死了?全都死了?”

恐懼如同一盆冰水,兜頭澆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瞬間澆滅了那股瘋狂的貪婪。

葉峰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冷汗浸透了衣衫。剛才若不是孫雪那個眼神制止,哪怕他有《九轉金身訣》護體,恐怕現在的下場也不會比那些乾屍好到哪裡去。

“這就是……血祭?”葉峰喉嚨發乾,轉頭看向身側的孫雪。

孫雪的神色依舊平淡,甚至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冷漠。她看著祭壇上那十幾具乾屍,就像是在看幾隻被踩死的螞蟻。

“血蝠鼎被封印了太久,它的器靈早已飢渴難耐。”孫雪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入葉峰的耳中,“想要讓它恢復昔日的威能,光靠這秘境裡殘存的靈氣是不夠的。它需要新鮮的血液,需要修士充滿靈性的神魂。”

她轉過頭,那雙黑白分明的眸子裡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這些人既然貪圖重寶,自然就要做好成為祭品的覺悟。這世間,從來就沒有白吃的午餐。”

葉峰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他看向孫雪的眼神中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這位曾經的魔道祖師,心腸之狠毒、手段之冷酷,遠勝他見過的任何一人。在她的眼裡,人命或許真的只是一個個數字,一種可以利用的資源。

“嘶——!!!”

祭壇之上,血蝠鼎發出一聲更加尖銳的嘶鳴。

似乎是嚐到了鮮血的甜頭,鼎身上那些原本晦暗的符文開始亮起妖異的紅光。盤旋在鼎口上空的那隻巨大的血蝠虛影,身形變得更加凝實,雙目中的兇光也愈發熾盛。

它不再滿足於被動等待獵物上門。

呼!

一陣腥風捲過,血蝠虛影雙翼一振,竟主動脫離了祭壇的束縛,朝著下方的人群俯衝而來。

“跑!快跑啊!”

“這怪物活了!”

人群徹底炸了鍋,剛才還爭先恐後的修仙者們此刻恨不得多生兩條腿,哭爹喊娘地向四周逃竄。

但這血蝠虛影的速度太快了。

它就像是一道紅色的閃電,在人群中穿梭。

一名煉氣九層的散修剛祭出護身法盾,那血蝠虛影便已掠過。法盾如同紙糊一般破碎,他的頭顱直接被利爪抓碎,無頭屍體噴出的鮮血化作一道血線,被血蝠虛影張口吸入。

緊接著是一名築基初期的世家弟子。他手中的上品靈器長劍剛斬出一道劍氣,便被血蝠虛影一翅膀扇飛,整個人還在半空,體內的精血便已離體而出,匯入虛影之中。

殺戮。

一面倒的屠殺。

無論是煉氣境還是築基境,在這頭恐怖的血蝠虛影面前,都脆弱得不堪一擊。它每一次撲擊,都會帶走數條性命。而隨著吞噬的精血越來越多,它的氣息也變得越發恐怖,身形甚至開始膨脹,隱隱透出一股金丹期的威壓。

整個秘境中心,化作了一片修羅場。

“不能再讓它殺下去了!大家聯手!否則誰都別想活!”

一聲暴喝從人群中響起。

說話的正是張寒木。此刻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囂張氣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手中的飛刀雖然依舊閃爍著寒光,但握刀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他很清楚,單憑張家一家之力,絕對擋不住這頭怪物。

“張長老說得對!諸位道友,結陣!”

“落雲宗弟子聽令,布‘天羅地網陣’!”

“趙家子弟,隨我祭出鎮族法器!”

在死亡的威脅下,各大宗門和世家的強者終於放下了彼此的成見。他們知道,如果現在還是一盤散沙,所有人都會成為這口魔鼎的養料。

一時間,五顏六色的靈光沖天而起。

各大勢力的底蘊在這一刻顯露無疑。落雲宗的劍陣、趙家的防禦法寶、還有一些散修強者壓箱底的符籙,匯聚成一股龐大的洪流,狠狠地轟向空中的血蝠虛影。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氣浪翻滾,將周圍的碎石盡數掀飛。

那血蝠虛影被這股合力一擊轟得身形一滯,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它的身上出現了一些裂紋,逸散出絲絲縷縷的血氣。

“有效!大家加把勁!”

眾人見狀,士氣大振。

然而,還沒等他們高興太久,那血蝠虛影猛地張開大口,對著下方發出一聲無聲的音波咆哮。

嗡!

音波過處,那些修為稍低的修士只覺得腦袋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了一下,七竅流血,手中的法訣也隨之被打斷。剛剛成型的攻勢,頃刻間土崩瓦解。

趁著這個空檔,血蝠虛影再次撲下,利爪橫掃,直接將落雲宗的一名築基中期撕成了兩半。

絕望再次蔓延。

“該死!這怪物的恢復力太強了!”張寒木咬牙切齒,眼中閃過一抹肉痛之色。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幾名張家核心弟子,沉聲道:“替我護法!今日若不拼命,咱們都得死在這兒!”

說罷,他伸手探入懷中,取出一個貼滿了符籙的錦盒。

隨著錦盒開啟,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陡然降臨。

那並非屬於築基期的力量,而是一種更高層次、更加浩瀚的靈壓——金丹之威!

盒子裡躺著的,是一張泛著淡金色光澤的符紙,上面畫著一柄金色的小劍,劍身周圍繚繞著細密的雷紋,彷彿蘊含著天劫之力。

“符寶!”

遠處的葉峰瞳孔驟縮。

符寶,乃是金丹期以上的大修士,將自己的本命法寶威能封印一部分在特製符紙中,賜予後輩防身之用。雖然威能不及原法寶的十分之一,且有使用次數限制,但對於築基期修士來說,這依然是降維打擊般的大殺器。

沒想到,張家那位金丹老祖,竟然給了張寒木這樣一件底牌!

“去!”

張寒木面色猙獰,體內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江水,瘋狂注入手中的符寶之中。

那張淡金色的符紙猛地燃燒起來,化作一柄長約三尺的金色光劍。光劍雖小,卻散發著令天地變色的鋒銳之氣。

“斬!”

隨著張寒木一聲怒吼,金色光劍化作一道流光,劃破長空。

這一劍,快到了極致。

空氣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痕跡,周圍的血色霧氣在這股鋒銳面前紛紛退避。

空中的血蝠虛影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想要振翅躲避。但那金色光劍早已鎖定了它的氣機,根本無處可逃。

噗嗤!

一聲輕響。

金色光劍毫無阻礙地貫穿了血蝠虛影的胸膛,緊接著,劍身之上的雷紋炸裂開來。

轟——!!!

金色的雷霆在血蝠虛影體內肆虐,將那龐大的身軀炸得支離破碎。大塊大塊的血色能量崩解,化作漫天血雨灑落。

“嗷嗚——”

血蝠虛影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哀嚎,原本凝實的身軀變得透明虛幻,氣息更是跌落到了谷底。它再也不敢逞兇,化作一道殘影,狼狽地鑽回了血蝠鼎中。

“贏了?!”

“張長老威武!”

倖存的修士們爆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呼。

張寒木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才那一擊抽乾了他大半的靈力。但他還是強撐著站直身體,收回那張已經變得黯淡無光的符紙,眼中閃過一抹得意與貪婪。

他看向祭壇上那口已經安靜下來的血蝠鼎,大聲喝道:“諸位!這妖物已被我重創!此時正是奪寶的最佳時機!誰若能助我張家奪得此鼎,我張家必有重謝!”

此言一出,原本還算團結的聯盟瞬間出現了裂痕。

血蝠虛影被打退了,那這口無主的古寶,豈不是誰搶到就是誰的?

“張道友此言差矣,這妖物乃是大家合力擊退,這寶鼎自然也該有德者居之!”趙家的一位長老冷笑一聲,率先出手,祭出一根縛妖索卷向血蝠鼎。

“沒錯!見者有份!”落雲宗也不甘示弱。

場面再次變得混亂起來,剛才還是並肩作戰的戰友,轉眼間便為了爭奪寶物大打出手。

葉峰站在遠處,冷眼旁觀著這一切。

“一群蠢貨。”身旁的孫雪發出一聲嗤笑。

她看著那些為了爭奪血蝠鼎而互相廝殺的修士,就像是在看一群爭搶著跳進火坑的猴子。

“孫姐,那血蝠鼎……”葉峰試探著問道。

“不過是被暫時打散了形體罷了。”孫雪淡淡道,“那符寶雖然威力不錯,但想要徹底毀掉血蝠鼎的器靈,還差得遠。它現在躲回鼎內,不過是在消化剛才吞噬的精血,順便……等待這些蠢貨主動送上門去。”

葉峰心中一凜。

果然,這魔道祖師的本命法寶,哪有這麼容易被降服。

“走吧。”孫雪整理了一下衣袖,邁步向祭壇走去,“既然他們這麼喜歡打,那就讓他們打個夠。我們去拿我們該拿的東西。”

“去哪?”葉峰一愣。

“鼎下。”孫雪指了指祭壇的基座,眼中閃過一抹精光,“血蝠鼎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核心,藏在這座祭壇的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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