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七章 獨攬令牌(1 / 1)
葉峰站起身來。
他拍了拍破損衣衫上的塵土,目光平靜地掃過四周。
直徑百丈的深坑邊緣,琉璃狀的結晶還在散發著餘熱。
三大天驕躺在廢墟之中,模樣悽慘到了極點。
拓跋宏的金色戰甲早已化為齏粉,四肢以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氣若游絲,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蒙恬的銀色長槍斷成兩截,胸口凹陷,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黑曜石。
呼延灼更是慘不忍睹,僅剩的左臂也軟綿綿地耷拉著,幽綠色的鬼火徹底熄滅。
他們都還活著。
但也僅僅只是活著。
這種徹底的碾壓,比直接殺了他們更讓人感到絕望。
演武場上的數十萬鐵勒觀眾死寂無聲。
風吹過看臺,只能聽到粗重的呼吸聲。
信仰崩塌的打擊,讓這些驕傲的鐵勒牧民如喪考妣。
高臺之上,鐵勒皇帝的雙手死死扣住龍椅的扶手。
純金的龍頭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臉色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眼底的殺意幾乎要將整座演武場凍結。
但他終究是鐵勒的主宰。
幾十萬雙眼睛看著,大夏使團也在一旁盯著。
他不能在全天下人面前食言,更不能輸了皇室的最後一點氣度。
鐵勒皇帝站起身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滾的怒火與屈辱。
“本次比武,大夏葉峰勝。”
他的聲音在雄渾靈力的包裹下,傳遍了整個演武場。
這簡短的一句話,彷彿抽乾了他所有的力氣。
沒有歡呼,沒有喝彩,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鐵勒皇帝頓了頓,繼續開口。
“葉峰獨得所有勇士令牌。”
“按照草原大會的規矩,他將獨享進入天神山神淚池的資格。”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在鐵勒皇朝數千年的歷史上,還從未有過一個人獨攬所有令牌的先例。
天神山是鐵勒的聖地,神淚池更是淬鍊肉身的神物。
以往都是由各大部落的天驕共同分享。
如今,這份逆天的機緣,竟然被一個大夏人全盤端走。
這對鐵勒皇朝來說,簡直是把臉皮撕下來踩在腳下。
與鐵勒人的死寂和憋屈截然不同。
大夏使團的席位上,氣氛已經徹底沸騰了。
金無怠激動得渾身發抖,那張微胖的臉漲得通紅。
他用力拍著大腿,毫無形象地大笑起來。
“好!好!好!”
“葉兄弟真乃神人也!”
多少年了。
大夏皇朝在面對鐵勒時,一直處於弱勢。
每次出使,都要看鐵勒人的臉色,處處受氣。
今天,葉峰以一敵三,將鐵勒最頂尖的天驕踩在腳下。
這口積壓了數百年的惡氣,終於徹徹底底地吐了出來。
使團的官員和護衛們一個個揚眉吐氣,腰桿挺得筆直。
他們看向周圍鐵勒人的目光中,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底氣。
李天罡坐在椅子上,表面上依舊保持著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但他那隱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卻興奮地暗暗握緊了拳頭。
他賭贏了。
葉峰不僅贏下了比武,更贏下了兩國的氣運之爭。
就在此時。
站在深坑邊緣的葉峰微微一愣。
他隱隱約約感覺到,天地間有一股極其玄妙的力量正在向他匯聚。
這股力量無形無質,卻真真實實地融入了他的身體之中。
不是靈氣,也不是神識之力,而是一種無法用言語描述的厚重感。
這或許就是李天罡之前所說的皇朝氣運。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葉峰立刻察覺到了身體發生的變化。
他的識海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思緒敏捷如電,以往修煉中一些晦澀難懂的關卡,此刻竟然豁然開朗。
他對天地靈氣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哪怕是空氣中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他都能清晰地捕捉到其流轉的軌跡。
氣運加身,妙不可言。
葉峰握了握拳頭,感受著這種奇妙的蛻變。
他知道,這不僅僅是實力的提升,更是天地法則對他的一種認可。
高臺上,鐵勒皇帝冷冷地俯視著葉峰。
“三日之後,朕會親自為你開啟天神山。”
“這三日,你便在驛館好好休養吧。”
說完這句話,鐵勒皇帝一揮衣袖,轉身大步離開了高臺。
他一刻也不想在這裡多待。
皇帝離席,這場震動天下的比武也宣告落幕。
大批鐵勒皇家護衛湧入演武場,將重傷的拓跋宏三人小心翼翼地抬走救治。
看臺上的觀眾們也垂頭喪氣地陸續散去。
葉峰收起長劍,邁步走下演武場。
李天罡和金無怠立刻迎了上來。
“好小子,幹得漂亮!”
李天罡重重地拍了拍葉峰的肩膀,老眼中滿是讚賞。
金無怠更是笑得合不攏嘴,連連拱手道賀。
“葉小友神威蓋世,下官佩服得五體投地啊。”
就在這時,鵲翎帶著天青部落的人也走了過來。
跟隨她前來的那些部落勇士,看向葉峰的目光中充滿了深深的敬畏。
草原人崇尚強者,葉峰展現出的實力已經徹底折服了他們。
“恭喜你,葉峰。”
鵲翎由衷地說道。
“你這次可是名震草原了。”
葉峰是代表天青部落參加的草原大會。
如今他在大會中獨佔鰲頭,天青部落自然也跟著沾光。
按照鐵勒皇朝的規矩,在草原大會中勝出的部落,來年所獲得的資源分配將會大幅提升。
無論是靈礦的開採權,還是草場的劃分,天青部落都將佔據絕對的優勢。
這對於天青部落來說,是天大的好事。
葉峰衝著鵲翎笑了笑。
“各取所需罷了。”
“這幾天多謝你們天青部落的照顧。”
眾人寒暄了幾句,葉峰便跟隨大夏使團返回了驛館。
他需要時間來消化這場戰鬥的感悟,也要為三日後的天神山之行做準備。
鐵勒皇宮深處。
一座守衛森嚴的偏殿內,瀰漫著濃郁的藥香和血腥氣。
拓跋宏躺在寬大的床榻上。
幾名皇室御醫剛剛為他接續了斷骨,處理了嚴重的內傷。
他臉色灰暗,雙眼無神地望著床頂的明黃紗帳。
敗了。
他無論如何都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輸。
蠻神附體,龍虎易筋丹,底牌盡出。
最後還是敗在了一個大夏人的手裡。
這種挫敗感,比肉體上的傷痛更讓他感到絕望。
他不僅丟了自己的臉,更丟了整個鐵勒皇室的顏面。
沉重的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鐵勒皇帝推開殿門,大步走了進來。
御醫們連忙跪地行禮,隨後識趣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殿門。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鐵勒皇帝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拓跋宏。
他沒有出言責罵,只是眼神冷得可怕。
“父皇……”
拓跋宏掙扎著想要起身,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氣。
“躺著吧。”
鐵勒皇帝冷冷地開口。
“你太讓朕失望了。”
拓跋宏低下頭,羞愧得無地自容。
“兒臣無能,讓皇室蒙羞了。”
鐵勒皇帝拉過一把紫檀木椅子坐下,目光深邃。
“敗了就是敗了,現在說這些廢話有什麼用。”
“那個葉峰,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
“他的功法詭異,肉身強悍,底蘊深不可測。”
鐵勒皇帝的手指在扶手上有節奏地敲擊著。
“這樣的人才,若是能為我鐵勒所用,那就能留他一命。”
“甚至,朕可以賜他高官厚祿,讓他成為我鐵勒的異姓王。”
拓跋宏聞言,猛地抬起頭。
“父皇,他可是大夏人!”
鐵勒皇帝冷哼了一聲。
“大夏人又如何?”
“只要能為朕開疆拓土,朕不在乎他的出身。”
“若是他肯歸順,將來必是我鐵勒刺向大夏的一柄利刃。”
拓跋宏沉默了。
他知道父皇說得對。
在絕對的利益和實力面前,仇恨和出身都可以放下。
“若是他不肯歸順呢?”
拓跋宏咬著牙問道。
鐵勒皇帝的眼中閃過一抹森然的殺機。
“若是不能為鐵勒所用,那麼就只能除掉了。”
“我鐵勒皇朝,絕對不能留下這麼一個巨大的隱患。”
拓跋宏點了點頭。
“可是父皇,他是大夏使團的人。”
“李天罡那個老狐狸一直盯著。”
“若是我們在王城裡明目張膽地刺殺他,大夏皇朝必定會借題發揮。”
“到時候兩國開戰,恐怕對我們不利。”
鐵勒皇帝冷笑了一聲。
“朕當然知道不能明目張膽地動手。”
“這天下,想讓一個人死的方法有很多。”
“暗殺,投毒,製造意外。”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
“等他從天神山出來,大夏使團也該啟程回國了。”
“在他們離開鐵勒草原的路上,有大把的機會。”
“朕會安排最頂尖的死士,在邊境的荒野中截殺他們。”
“一定要讓他死得不明不白,連屍骨都找不到。”
“到時候,大夏就算想找麻煩,也拿不出任何證據。”
拓跋宏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
只要葉峰死了,他依舊是鐵勒第一天驕。
他那受損的道心,也能重新彌補回來。
“兒臣明白。”
拓跋宏沉聲應道。
鐵勒皇帝轉過身,看著床上的兒子。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養傷。”
“把這次失敗的屈辱記在心裡,化作你修煉的動力。”
“鐵勒的未來,終究是要交到你手裡的。”
“不要讓朕再失望第二次。”
說完,鐵勒皇帝大步離開了偏殿。
厚重的殿門重新關上。
拓跋宏躺在黑暗中,雙拳死死地攥緊。
葉峰。
這個名字已經成了他心中的一根毒刺。
不拔掉這根刺,他寢食難安。
他暗暗發誓,一定要親眼看著葉峰死在鐵勒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