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九章 氣運喚祖神(1 / 1)
葉峰浸泡在乳白色的神淚池中。
冰冷刺骨的池水不斷沖刷著他的體魄。
極其霸道的靈氣順著毛孔鑽入經脈,帶來陣陣撕裂般的脹痛。
他咬緊牙關,將《九轉金身訣》運轉到極致。
暗金色的光澤在皮膚表面流轉,硬生生扛下了這股狂暴的洗禮。
他沒有忘記此行真正的目的。
葉峰從懷中取出那片發光的樹葉。
這片樹葉是姬玄真交給他的一道底牌。
純正的大周皇朝氣運從樹葉中源源不斷地湧出。
這股氣運呈現出淡淡的金色,帶著一股不容褻瀆的威嚴。
葉峰心念微動,引導著這股氣運之力順著經脈上行,最終匯入雙眼。
他的眼眸變成了純粹的金色。
視線穿透了神淚池上方那層濃郁的靈氣迷霧。
他再次看清了那尊懸浮在半空中的窈窕虛影。
那是一名身穿古老宮裝的女子。
她雙目緊閉,周身環繞著極其凌厲的無形劍氣。
葉峰深吸一口氣,將樹葉中蘊含的氣運之力盡數逼出。
金色的氣運化作一道光柱,筆直地射向半空中的劍仙虛影。
他想要以此喚醒這尊沉睡了萬年的山水正神。
氣運光柱準確地沒入女子的眉心。
然而,預想中的甦醒並沒有發生。
葉峰很快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自身的氣運儲備實在太過單薄。
即便有樹葉作為媒介,這股力量對於一尊山水正神而言,依舊顯得杯水車薪。
就像是往乾涸的湖泊裡倒了一碗水,根本無法掀起太大的波瀾。
劍仙虛影只是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異變突生。
這股外來的氣運似乎驚擾了她的沉睡。
她周身環繞的劍氣突然變得極其狂躁。
原本無形無質的劍氣,此刻竟然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銀色風暴。
鋒利無匹的劍意在神淚池上方肆虐。
平靜的池水被切割出無數道深深的溝壑,乳白色的水花漫天飛濺。
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割裂聲。
葉峰首當其衝,立刻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
那些狂暴的劍氣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狠狠地劈砍在他的護體金光上。
刺目的火星在池水中不斷炸開。
葉峰只覺得渾身劇痛,彷彿有無數把鋼刀在同時刮骨。
暗金色的皮膚表面竟然被割開了一道道細密的血口。
這劍仙的殘念哪怕還在沉睡,其本能的防禦也足以將尋常修士絞成肉泥。
劍氣變得越來越凌厲,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暴走。
葉峰咬著牙,死死支撐。
他知道自己現在的處境極其危險。
如果不能儘快將她喚醒,或者平息這股暴走的劍意,他很可能會被活活凌遲。
遠在億萬裡之外。
大夏皇宮深處的一座幽靜大殿內。
姬玄真獨自盤膝坐在一張紫檀木的蒲團上。
大殿內香菸嫋嫋,安靜得落針可聞。
她突然睜開了雙眼,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抹極其明亮的光芒。
她感應到了葉峰在天神山內部的舉動。
那片樹葉上留有她的一縷神念。
天神山內部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的感知之中。
姬玄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葉峰能夠走到這一步,已經超出了她的預期。
接下來,就該她親自出手了。
姬玄真雙手在胸前快速結印。
大殿內的空氣猛地一震。
大夏皇朝積攢了數千年的龐大氣運,被她毫無保留地調動起來。
金色的龍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在她周身盤旋飛舞。
皇宮上方的天空甚至傳出了一陣低沉的龍吟。
姬玄真閉上雙眼,將這股龐大的氣運盡數壓縮。
一道凝實無比的金色虛影從她體內分出。
這道虛影與她本人的樣貌一般無二,穿著華貴的皇袍,頭戴鳳冠。
虛影直接撕裂了面前的虛空,一頭扎進了無盡的空間亂流之中。
她跨越了萬水千山,無視了鐵勒皇朝在邊境佈下的重重陣法。
鐵勒聖地,天神山內部。
神淚池畔的劍氣風暴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程度。
葉峰的護體金光搖搖欲墜,鮮血染紅了周圍的池水。
就在他準備動用底牌硬抗的時候。
一團耀眼的金色光芒毫無徵兆地在他身側炸開。
狂暴的劍氣在這金光面前,竟然如同遇到了剋星一般,被強行排斥開來。
葉峰轉頭看去,心中大吃一驚。
姬玄真的虛影憑空出現在他身旁。
她神色威嚴,氣質高貴,宛如一尊真正的神明降臨人間。
姬玄真沒有說話。
她只是平靜地看了葉峰一眼,隨後伸出那隻白皙如玉的手掌。
玉手輕輕搭在葉峰的肩膀上。
轟!
一股比之前龐大百倍、純粹千倍的皇朝氣運,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順著葉峰的身體奔湧而出。
葉峰只覺得體內充滿了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立刻明白了姬玄真的意圖。
兩人沒有任何言語交流,卻極其默契地聯手施為。
葉峰充當了氣運的載體和通道。
他將姬玄真輸送過來的龐大氣運,盡數引導向半空中的劍仙虛影。
金色的氣運化作一條張牙舞爪的巨龍,咆哮著衝入劍仙的眉心。
這一次,劍仙虛影終於有了明顯的反應。
在兩人龐大氣運的共同灌注下。
那股足以毀天滅地的劍氣風暴猛地停滯了一下。
緊接著,金色的光芒將整個神淚池照得透亮。
那尊沉睡了萬年的劍仙虛影,眼皮再次顫動。
隨後,她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沒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眼睛。
深邃、冰冷、古井無波。
在她睜眼的剎那。
一股足以撕裂蒼穹的恐怖劍意,以她為中心,轟然橫掃而出。
這股劍意霸道到了極點,無視了任何防禦。
神淚池周圍那些堅硬的岩石,在這股劍意麵前如同脆弱的豆腐,被整齊地切成粉末。
整座天神山都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顫起來。
山體內部發出一陣陣沉悶的轟鳴,彷彿隨時都會徹底崩塌。
外界。
天神山腳下的數十萬鐵勒人全都驚恐地抬起頭。
他們感覺到腳下的大地在瘋狂搖晃。
天神山的山體表面,竟然出現了一道道巨大的裂縫。
凌厲的劍氣從裂縫中噴薄而出,直衝雲霄。
原本陰沉的天空被這些劍氣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鐵勒皇帝猛地從高臺上站起,臉色大變。
他死死盯著天神山,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怎麼可能?”
“那股氣息……是山水正神甦醒了!”
鐵勒皇帝的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陷入肉裡。
他鐵勒皇朝守了數千年的聖地,竟然被一個大夏人弄出了這麼大的動靜。
坐在一旁的李天罡則是撫須大笑。
他端起茶杯,愜意地抿了一口,眼中滿是讚賞。
“好小子,幹得漂亮。”
李天罡知道,葉峰這一手,算是徹底把鐵勒皇朝的底牌給掀翻了。
天神山內部。
劍意橫掃而過。
葉峰和姬玄真首當其衝。
葉峰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一柄萬鈞重錘狠狠砸中。
他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後連退數步。
雙腳在堅硬的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這才堪堪穩住身形。
他喉嚨一甜,嚥下了一口湧上來的鮮血。
姬玄真的虛影也劇烈搖晃了一下,向後退了半步。
她那原本凝實的身軀,在劍意的衝擊下變得有些透明。
兩人的神魂都感到一陣如針扎般的刺痛。
這股劍意太過純粹,根本不分敵我,只是一種上位者本能的威壓釋放。
劍仙懸浮在半空。
她的目光緩緩下移,落在了葉峰和姬玄真身上。
被那雙眼睛盯上,葉峰感覺自己全身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那眼神太冷了。
沒有憤怒,沒有喜悅,更沒有因為被喚醒而產生的感激。
她看著兩人,就像在看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
整個山巔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劍仙張開嘴,清冷的聲音在山巔迴盪。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兩人的識海,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大周皇朝的氣運。”
她看著姬玄真的虛影,語氣中沒有絲毫波瀾。
“沒想到萬年之後,還能聞到這股熟悉的味道。”
姬玄真微微躬身,神色平靜地迎著劍仙的目光。
“晚輩大夏姬玄真,見過前輩。”
劍仙沒有理會姬玄真的見禮。
她的目光在葉峰身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對這個充當載體的年輕人產生了一點興趣。
但那點興趣轉瞬即逝。
她重新抬起頭,看向頭頂那片被劍氣撕裂的虛空。
“吾乃大周皇朝敕封之劍道祖神。”
她的聲音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孤寂。
“你們費盡心思喚醒的,不過是吾留在此地的一縷殘念。”
“吾之本體,早已隨大周覆滅而煙消雲散。”
葉峰心中劇震。
一縷殘念,竟然就擁有如此恐怖的威勢。
那她的本體若是還在,該是何等毀天滅地的存在。
大周皇朝當年的底蘊,簡直令人絕望。
難怪連鐵勒這種強悍的遊牧皇朝,也只能靠著撿大周的殘羹冷炙來維持氣運。
劍仙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兩人。
“大周已亡,氣運散盡。”
“你們喚醒吾之殘念,所求為何?”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但那股壓迫在兩人頭頂的恐怖劍意,卻悄然收斂了幾分。
葉峰深吸一口氣,平復了體內翻湧的氣血。
他知道,這才是此行最關鍵的時刻。
能否從這位劍道祖神手中獲得機緣,就看接下來怎麼應對了。
姬玄真的虛影上前一步。
她看著半空中的劍仙,語氣不卑不亢。
“大周雖亡,但人族氣運不可斷絕。”
“晚輩斗膽,請前輩賜下劍道傳承,護我人族氣運長存。”
劍仙看著姬玄真,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嘲諷。
“人族氣運?”
“萬年前的大周,也曾說過同樣的話。”
“結果呢?”
“還不是落得個分崩離析的下場。”
她搖了搖頭,似乎對這些宏大的說辭早已厭倦。
“吾只是一縷殘念,護不了你們的人族氣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