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五章 趙家!(1 / 1)
峽谷後方不斷傳來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那是李天罡在用命拖住三尊鐵勒元嬰。
葉峰握緊紫霄雷火劍。
他衝在隊伍的最前方。
紫金色的劍氣縱橫交錯。
沿途的落石與荊棘被盡數斬碎。
大夏使團已經捨棄了笨重的馬車。
所有人都在拼了命地朝著大夏邊境的方向狂奔。
使團的護衛統領咬破指尖。
他將鮮血抹在一張金色的符籙上。
符籙沖天而起。
它在極高的雲層中炸開一朵絢麗的金色紫荊花。
這是大夏軍方最高階別的求援訊號。
只要邊軍將領看到這種訊號。
邊防大軍定會全軍出擊前來接應。
然而鐵勒人顯然不想給他們這個逃生的機會。
兩側的荒野中猛地竄出數十道黑影。
殺聲震天。
鐵勒的截殺部隊到了。
為首的六人皆是金丹境的部落強者。
他們穿著厚重的獸皮戰甲。
手裡提著重型兵刃。
這群人直接如餓狼般撲入了使團的隊伍中。
大夏使團的護衛皆是百裡挑一的精銳。
他們迅速結成戰陣。
長刀紛紛出鞘。
刀光劍影在荒野上交織成一片慘烈的血肉磨盤。
但敵人的數量實在太多了。
鐵勒強者仗著修為和人數的絕對優勢。
他們強行撕開了護衛們的防禦陣型。
慘叫聲此起彼伏。
大夏護衛不斷倒在血泊之中。
鮮血染紅了腳下的荒草。
殘肢斷臂散落一地。
葉峰揮劍斬殺兩名築基期的鐵勒騎兵。
他正要回身去救幾名被圍攻的文官。
一道龐大的身軀突然擋在了他的前方。
是金無怠。
這位平日裡總是滿臉和氣的大夏官員。
此刻卻完全變了個人。
他身上那件華貴的錦袍早就被撕扯成布條。
左臂上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刀傷。
鮮血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
金無怠手裡緊緊攥著一把寬背大刀。
他胖胖的臉頰上沾滿了敵人的鮮血。
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精明的小眼睛。
此刻卻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兇狠。
“葉兄弟,您別管我們,繼續往前衝。”
金無怠大口喘著粗氣。
他的聲音極其嘶啞。
“老金我修為不高,但今天拼了這條老命,也得護您周全。”
他心裡跟明鏡一樣清楚。
大夏的朝堂早就爛透了。
葉峰是這百年間唯一能讓大夏看到希望的絕世妖孽。
只要葉峰能活著越過邊境。
大夏就還有救。
就算使團的人全都死絕了。
也絕對不能讓葉峰折在這裡。
兩名鐵勒金丹強者盯上了這邊。
他們獰笑著合圍過來。
金無怠大吼一聲。
他竟然主動提刀迎了上去。
他完全放棄了所有的防守。
招招都是同歸於盡的瘋狂打法。
他硬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軀。
替葉峰擋下了致命的夾擊。
葉峰看著金無怠浴血奮戰的背影。
他的眼神變得無比冷冽。
紫霄雷火劍上的雷光瘋狂跳躍。
他想要催動饕餮訣上前幫忙。
但更多的鐵勒精銳已經湧了上來。
使團的護衛越來越少。
包圍圈在不斷縮小。
眾人已經被逼到了退無可退的地步。
葉峰的雷火劍氣雖然霸道無匹。
但在數名金丹強者的聯手壓制下。
他的反擊也顯得捉襟見肘。
眾人的體力都在快速流失。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之際。
遠方的天際猛地暗了下來。
一股強大到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壓席捲而來。
這威壓如同排山倒海一般。
它遠超金丹境。
帶著一種視萬物為螻蟻的高高在上。
元嬰期大能。
這股氣息中正平和。
絕非鐵勒蠻夷那種狂暴的血氣。
使團眾人原本死灰般的臉上。
猛地迸發出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大夏的求援訊號起作用了。
邊軍的元嬰老帥趕來救援了。
“援軍到了。”
“我們有救了。”
護衛們激動得熱淚盈眶。
他們紛紛握緊了手中捲刃的兵器。
求生的意志再次被點燃。
天空中劃過一道刺目的流光。
那人踏空而行。
幾步便跨越了數十里的距離。
他直接降臨在戰場上空。
來人穿著一襲華貴的紫金長袍。
面容清瘦。
留著三縷長鬚。
頗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然而看清這人的樣貌後。
金無怠臉上的狂喜蕩然無存。
他就像是大冬天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
整個人如墜冰窟。
來者根本不是大夏邊軍的元嬰將領。
而是大夏世家門閥的掌舵人之一。
趙家的元嬰老祖。
趙驚風。
葉峰在看到趙驚風的剎那。
心頭也猛地一沉。
趙家在朝堂上一直與姬玄真不合。
這個時候趙家老祖出現在邊境荒野。
絕對不是什麼好兆頭。
鐵勒的截殺部隊看到大夏元嬰降臨。
他們紛紛停下了攻擊。
默契地向後退去。
趙驚風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殘存的使團眾人。
他沒有理會那些退走的鐵勒人。
他的目光在葉峰身上停留了片刻。
眼底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陰冷殺機。
趙驚風二話不說。
他直接抬起右手。
寬大的袖袍在風中鼓盪。
他對著下方的使團倖存者。
猛地隔空按下一掌。
狂暴的元嬰真元化作一隻巨大的青色光手。
青色光手帶著摧枯拉朽的威能拍落。
砰。
幾名大夏護衛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他們直接被青色光手拍成了血霧。
堅硬的鎧甲碎裂成粉末。
碎肉與鮮血濺了周圍人一身。
原本還在歡呼的使團眾人全都傻眼了。
他們無論如何也想不通。
大夏的元嬰老祖。
為什麼會對自家人痛下殺手。
“趙驚風。”
金無怠目眥欲裂。
他雙眼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紫袍老者。
“你瘋了嗎。”
“我們是大夏的使團,你為何要屠殺大夏的功臣。”
金無怠握著大刀的手都在劇烈顫抖。
一個可怕的猜想在他腦海中成型。
鐵勒人的截殺路線如此精準。
連求援訊號都未能引來邊軍。
這一切的背後。
原來是有內鬼。
“趙家是不是勾結了鐵勒蠻夷。”
金無怠厲聲喝問。
“你堂堂大夏元嬰,竟然意圖叛國。”
趙驚風聽到叛國二字。
他非但沒有動怒。
反而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冷笑。
他那張仙風道骨的臉上。
此刻只剩下猙獰。
“叛國?”
“金胖子,你這話未免太難聽了些。”
趙驚風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語氣中透著高高在上的蔑視。
“姬玄真那個黃毛丫頭妄圖打壓世家。”
“她是在斷我們趙家的根基。”
“至於葉峰這個泥腿子出身的怪胎。”
“鋒芒太露了。”
“世家不需要這種不受控制的妖孽活著回去。”
趙驚風輕蔑地掃了一眼四周的鐵勒人。
“只要將你們這些礙眼的人全都殺光。”
“天下人只會知道。”
“大夏使團在歸國途中不幸被鐵勒截殺。”
“全軍覆沒。”
“誰又會知道我趙家叛國。”
他這番話等同於徹底撕破了臉皮。
為了世家的利益。
他們不惜出賣皇朝的氣運。
甚至聯手外敵扼殺本國的天才。
金無怠悲憤交加。
他看著周圍慘死的弟兄。
又看了看面色冰冷的趙驚風。
朝堂的腐朽已經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
“老子今天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這個畜生。”
金無怠咆哮著。
他直接點燃了自己的金丹本源。
殷紅的精血從他七竅中噴湧而出。
血色火焰將他龐大的身軀徹底包裹。
他要用自己這條命。
為葉峰硬生生撞開一條生路。
“葉兄弟,走。”
金無怠怒吼一聲。
他整個人如同燃燒的隕石一般。
不顧一切地衝向半空中的趙驚風。
“螳臂當車。”
趙驚風冷哼一聲。
眼神中滿是不屑。
金無怠的反抗。
在元嬰修士眼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趙驚風只是隨意地屈指一彈。
一道青色的指芒破空而出。
指芒直接洞穿了金無怠的胸膛。
血色火焰猛地停滯。
金無怠在半空中僵住了。
但他並沒有後退。
而是死死咬著牙繼續向前猛撲。
“爆。”
金無怠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他直接引爆了體內殘存的所有力量。
金丹境強者的自爆。
終於讓趙驚風微微皺了皺眉。
趙驚風揮動袖袍。
他在身前佈下一道青色光幕。
光幕將自爆的餘波盡數擋下。
金無怠屍骨無存。
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團消散的血霧。
葉峰死死握著紫霄雷火劍。
指甲深深刺入掌心。
鮮血順著劍柄滴落。
金無怠死了。
這個一路對他恭敬有加的胖子。
最終為了護他粉身碎骨。
葉峰眼底的殺意徹底沸騰。
他死死盯著天上的趙驚風。
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猛獸。
百里之外的峽谷上空。
李天罡渾身浴血。
他那尊百丈高的暗金色元嬰法相。
此刻已經佈滿了觸目驚心的裂痕。
就在趙驚風出手的剎那。
李天罡猛地轉頭看向大夏邊境的方向。
他感知到了趙驚風那毫不掩飾的元嬰氣息。
也感知到了金無怠那慘烈至極的自爆。
李天罡的眼睛紅了。
他把一輩子都獻給了大夏。
在邊境抵禦外辱幾十年。
可那些躲在皇城裡的世家蛀蟲。
竟然在這個時候捅了他們最致命的一刀。
“趙驚風,你這狗賊。”
李天罡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
那聲音中充滿了無法言喻的心痛與狂怒。
他心急如焚。
想要拋下眼前的敵人立刻回援。
葉峰絕對不能死。
那是大夏最後的希望。
李天罡強行催動法相。
他想要撕裂虛空遁走。
但鐵勒的三尊元嬰哪裡會如他所願。
灰袍老者狂笑出聲。
漫天毒火再次壓下。
“李天罡,你的對手是我們。”
“今天你們大夏的人,一個也別想活著離開鐵勒。”
三名鐵勒元嬰死死纏住李天罡。
各種致命的法術鋪天蓋地地砸在他的法相上。
李天罡根本無法脫身。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大夏的未來。
在自己人的背叛下面臨絕境。
怒火攻心之下。
李天罡猛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淤血。
他那原本就所剩無幾的壽元。
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流逝。
法相的光芒一點點變得黯淡。
但他的脊背依舊挺得筆直。
像是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