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一章 軍神最後的價值(1 / 1)
楚秋苦笑了一聲。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叱吒風雲,如今卻只想安安靜靜等死的老人,心中五味雜陳。
“李帥,您這又是何苦。”
楚秋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懇求。
“指揮使大人也是為您好,京城裡的丹師醫者總比這窮鄉僻壤要強得多。”
李天罡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為我好?”
他笑得有些嗆,咳嗽了兩聲。
“那老小子要是真為我好,就該讓我死在這清淨地方,而不是把我這把老骨頭拖回去,榨乾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楚秋的臉色微微一變。
“李帥,您言重了。”
“言重?”
李天罡收起笑容,渾濁的老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銳利。
“是趙家那些老東西又在背後搞什麼小動作了吧?”
“他們是想讓我回去,替他們鎮壓那些不安分的宗門,還是想讓我去邊境線上,再跟鐵勒那幾個老不死拼個你死我活?”
楚"這……"
楚秋一時語塞。
李天罡的猜測,幾乎與事實分毫不差。
李天罡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我老了,打不動了。”
“這大夏的天下,遲早是年輕人的。”
“讓他有事,多跟陛下商量,別總想著把我這把老骨頭從土裡刨出來當槍使。”
楚秋的臉上,滿是為難。
他知道,自己今天要是空手回去,絕對沒好果子吃。
他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葉峰。
“葉兄,你……”
葉峰搖了搖頭,打斷了他的話。
“楚兄,老李想留在這兒,就讓他留在這兒吧。”
葉峰的聲音很平靜。
“這裡清淨,沒人打擾,適合養傷。”
楚秋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送客。”
葉峰直接下了逐客令。
楚秋看著葉峰那不容商量的眼神,又看了看躺椅上閉目養神,一副送客模樣的李天罡。
他知道,今天這人是帶不走了。
“唉。”
楚秋重重地嘆了口氣。
他對著李天罡和葉峰拱了拱手,算是行過禮。
隨後,他帶著滿臉不甘的手下,轉身離開了山谷。
腳步聲漸行漸遠。
山谷中再次恢復了寧靜。
葉峰走到躺椅旁,給李天罡的酒葫蘆裡續滿了酒。
“老李,你真不打算回去了?”
葉峰輕聲問道。
“回去幹什麼?”
李天罡睜開眼,自嘲地笑了笑。
“回去讓他們看著我死,還是回去讓他們在我臨死前,再把我推上戰場,燃燒最後一點氣血,為他們掃平障礙?”
葉峰聞言,心中大驚。
“不至於吧?”
“你好歹也是大夏軍神,為皇朝立下過汗馬功勞,他們怎麼敢……”
“軍神?”
李天罡的笑聲裡帶著濃濃的諷刺。
“小子,你記住,活著的軍神才是軍神。”
“一旦死了,那就是一具沒用的屍體。”
“在那些人的眼裡,我這具屍體在徹底涼透之前,還有最後一點利用價值。”
葉峰沉默了。
他雖然不想承認,但他知道,李天罡說的是事實。
朝堂之上,那些世家門閥為了利益,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我能修煉到元嬰,成為大夏最頂尖的強者,你以為靠的只是天賦和軍功?”
李天罡看著葉峰,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背後,藏著一些他們覬覦了很久的秘密。”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
“最大的秘密,就是我掌握著一座只有我才能進入的秘境。”
葉峰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
李天罡全盛時期,無人敢動他。
可現在,他油盡燈枯,命不久矣。
那些隱藏在暗處的鬣狗,自然就圍了上來。
他們想要的,不僅僅是榨乾李天罡最後的價值,更是想在他死後,奪走他身上所有的秘密。
“這幫混蛋。”
葉峰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李天罡笑了笑,似乎對這一切早已看淡。
他從懷中摸索了片刻,掏出了一塊古樸的玉佩,遞到葉峰面前。
玉佩通體溫潤,上面雕刻著繁複的山川紋路。
“這是開啟那座秘境的鑰匙。”
李天罡的聲音變得有些虛弱。
“等我死了,你找個機會,拿著它進去看看。”
“裡面的東西,你應該用得上。”
葉峰看著那塊玉佩,只覺得它重逾千斤。
他沒有矯情地推辭。
他知道,這是李天罡最後的託付。
葉峰鄭重地接過玉佩,將其貼身收好。
“老李,你放心。”
“只要我葉峰還活著一天,就沒人能動你。”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無法動搖的堅定。
李天罡欣慰地笑了。
他重新躺了下去,閉上眼睛,彷彿睡著了一般。
葉峰沒有再打擾他。
他轉身走出山谷,來到了村口。
王五和牧雲正帶著村民們在田間忙碌。
看到葉峰出來,兩人連忙迎了上來。
“東家,夏龍衛的人走了?”
王五問道。
葉峰點了點頭。
“以後村子的防衛,再提升一個等級。”
葉峰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凝重。
“特別是山谷的入口,除了我們幾個,任何人不得靠近。”
王五和牧雲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嚴肅。
他們知道,一定是有大事要發生了。
兩人沒有多問,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東家放心,除非我們死了,否則絕不會讓任何人踏入山谷半步。”
……
與此同時。
大夏皇朝的各方勢力,都因為楚秋的無功而返,而徹底動了起來。
無數道或明或暗的指令,從京城的各個角落發出。
他們的目標,直指雲州邊陲那個不起眼的小縣城。
清河縣。
一時間,清河縣風雲際會。
平日裡難得一見的金丹真人,如同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他們有的偽裝成遊歷的散修,有的則扮作往來的商隊。
甚至還有幾股更加隱晦強大的氣息,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縣城之中,蟄伏在暗處。
整個清河縣的上空,都籠罩在一股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壓抑氣氛之中。
雲州城,王府。
雲州王姬長風坐在書房的主位上,面沉如水。
他的面前,擺放著一疊厚厚的密報。
上面詳細記錄了近期湧入清河縣的各方勢力。
趙家、王家、李家……
京城排得上號的門閥世家,幾乎都派了人來。
天劍宗、萬法門、百花谷……
雲州境內有頭有臉的修仙宗門,也一個沒落下。
“哼。”
姬長風看著那份長長的名單,發出一聲冷哼。
“這些混賬東西,真當本王的雲州是他們家的後花園了?”
“一個個手伸得倒是挺長。”
他隨手翻過一頁。
當他看到密報的最後,那幾個被硃砂圈起來的名字時,臉色猛地一變。
“東廠……繡衣衛……”
姬長風的瞳孔驟然收縮。
連皇室的鷹犬都出動了。
他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臉上的神情陰晴不定。
片刻之後,他長長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雖然答應過姬玄真,要盡力護住葉峰。
可如今這情況,別說是護住葉峰了。
他這個雲州王,恐怕都自身難保。
這清河縣,已經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一個足以將元嬰修士都攪得粉身碎骨的恐怖漩渦。
“丫頭啊丫頭,你這次,可是給本王出了個天大的難題啊。”
姬長風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只覺得一陣頭疼。
他拿起筆,在一張空白的信紙上,快速地寫了起來。
這潭水,太深了。
他必須儘快將這裡的情況,原原本本地告知京城裡的那位。
否則,一旦局勢失控,整個雲州,乃至整個大夏,都將被捲入一場無法預料的巨大風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