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七章 燙金調令(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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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刺耳的馬嘶聲劃破了葉家村清晨的寧靜。

一名身著大夏制式輕甲的信使勒住韁繩,戰馬前蹄高高揚起,激起一片煙塵。那馬快得離譜,通體覆蓋著淡淡的靈力波動,顯然是專門豢養的日行千里的靈獸。

信使翻身下馬,動作幹練,臉上帶著一種由於長途奔襲而產生的潮紅。他左右環視了一圈,目光在不遠處那株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雷血荊棘上停留了片刻,瞳孔微微收縮,隨即強壓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走向葉峰所在的小院。

葉峰正彎著腰,在小院的菜圃裡擺弄幾株剛紮根的靈植。他頭也沒抬,像是根本沒察覺到有人闖入。

“葉峰葉村長可在?”信使在門口站定,語氣雖然還算恭敬,但那股子居高臨下的生硬感卻怎麼也藏不住。

葉峰直起腰,拍了掉手上的泥土,神色平淡地看向對方:“我就是。”

信使從懷中掏出一封密信。信封通體明黃,邊緣烙印著一圈繁複的燙金龍紋,在大夏皇朝,這代表著最高規格的政令。

“京城急調。”信使雙手遞上信件,眼神銳利,“大夏龍虎榜即將開啟,此乃百年一遇的天驕盛會。旨意明確,命葉村長代表大夏皇朝出戰,去迎戰那些來自各大王國和境外宗門的挑戰者。即刻啟程,不得有誤。”

葉峰接過信,隨手撕開。

字跡蒼勁,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上面密密麻麻寫了一堆官話,核心意思很簡單:大夏最近在外交上被幾個鄰近的王國和不服管教的宗門掃了面子,需要一個足夠強硬的新人去京城“打擂臺”,撐起皇朝的脊樑。

而他這個近期在雲州鬧出動靜的“鄉村天才”,成了最好的磨刀石。

葉峰看完,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

他隨手一揚,那封燙金調令就像一張廢紙般被扔在了泥地裡。

“回京城告訴那位,我對為朝廷爭光沒有半點興趣。”葉峰重新蹲下身,繼續擺弄他的菜圃,“我這人野慣了,京城的風大,我怕吹亂了頭髮。”

信使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葉村長,這可是皇命。拒絕調遣,便是抗旨。”

“隨你怎麼說。”葉峰連頭都沒回。

他想起之前大夏朝廷對李天罡的冷漠,想起那些為了奪取葉家村靈脈而暗中放任妖獸的齷齪手段,心裡只覺得陣陣發冷。

大夏的榮光?那不過是上位者嘴裡的遮羞布罷了。

他只想守著這一畝三分地,守著那個躺在搖椅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老頭。

信使僵在原地,感受到小院周圍那若有若無的殺機,最終沒敢再多說一個字,恨恨地轉身上馬,絕塵而去。

涼亭下,光影斑駁。

李天罡躺在躺椅上,胸口的起伏已經極其微小。他的氣息微弱得像是一陣隨時會散去的煙,但那雙半睜半閉的眼睛裡,卻透著一股看破紅塵的豁達。

“人家大老遠跑來送禮,你連口茶都不給喝?”李天罡沙啞著嗓子,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葉峰走過來,坐在石凳上,語氣有些悶:“這種禮,不接也罷。”

“去京城走一遭吧。”李天罡突然開口。

葉峰眉頭皺起:“老爺子,你這身體……”

“我這身體,在哪兒都一個樣,死不了,也活不長。”李天罡笑了笑,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去看看吧,理由很簡單:姬玄真那小丫頭,還在京城的水深火熱裡待著呢。”

聽到“姬玄真”三個字,葉峰那張一向平靜如水的臉,忍不住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是他內心深處的一抹悸動,也是他在最艱難時刻,感受到過的唯一一份來自皇室的溫度。

李天罡歪過頭,看著葉峰,笑容裡多了幾分狡黠:“男子漢大丈夫,得拿得起放得下。朝廷是朝廷,人是人。你總不能為了跟那幫老頑固置氣,把自己媳婦兒給弄丟了吧?”

“胡說什麼。”葉峰低聲反駁,眼神卻有些躲閃。

他沉默了良久,腦海中浮現出那個少女清冷的背影,以及她身處權力旋渦中的孤獨。

最終,他點了點頭。

“去看看也好。”葉峰沉聲說道,“我想親眼看看,到底是誰在給她出難題。”

決定去京城後,葉峰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李天罡。

在這方圓百里的地界,有他坐鎮,有雷血荊棘護法,沒人敢動葉家村。但他一旦離開,那些蟄伏在暗處的鬣狗,保不齊會再次撲上來。

更重要的是,李天罡的生命,已經快要走到盡頭了。

李天罡似乎看穿了他的顧慮,擺了擺手,神色自若:“別婆婆媽媽的。我這輩子,殺的敵夠多,喝的酒也夠烈,活到這把年紀,已經夠本了。沒什麼好遺憾的。”

他指了指後山的一處斜坡,漫不經心地說道:“等我哪天真踹了氣,你回來隨便找個坑把我埋了就行。千萬別搞那些繁瑣的葬禮,也別通知那些京城裡的老夥計,吵得慌。”

葉峰心裡泛起一陣酸澀。他沒接話,而是從儲物袋裡摸出一罈封存已久的極品靈酒,拍開封口。

濃郁的酒香瞬間溢滿了涼亭。

“這酒,算是提前給你餞行了。”葉峰強撐著笑容,給李天罡滿上了一碗。

“好酒!”李天罡一飲而盡,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紅潮,大笑出聲。

村長要去京城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全村。

王五帶著一幫漢子,叫囂著要帶隊跟著去撐場面。

“村長,京城那地兒咱沒去過,但咱不怕!”王五揮動著手裡的大刀,唾沫橫飛,“誰要是敢看不起咱葉家村,咱就砍了他!”

葉峰看著這些質樸的村民,無奈地笑了笑,嚴詞拒絕了他們的提議。京城不是戰場,那是比戰場更陰毒的屠宰場,這些漢子去了只會白白丟了性命。

接下來的日子,距離出發越來越近。

葉峰推掉了所有的應酬和拜訪。他換上一身粗布麻衣,專心在靈田裡拔草、施肥。

他帶著老牛巡視著自家的領地。老牛似乎察覺到了離別的氣息,這一路上出奇地安靜,一直用它那溼漉漉的大鼻子蹭著葉峰的衣角,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

靈田裡的龍血米已經到了收穫的季節。

沉甸甸的稻穗壓彎了腰,在微風中泛起金色的浪潮。每一粒米都晶瑩剔透,散發著迷人的芬芳。這不僅是葉家村的財富,更是他離開後最堅實的底氣。

田邊,雷血荊棘的紫色藤蔓已經覆蓋了方圓兩百里的範圍。在五條靈脈的日夜灌溉下,這小傢伙變得異常活躍,偶爾有幾道紫色雷弧在葉片間跳躍,發出恐怖的氣息。

清河縣的修仙者們都知道,葉家村有一個惹不起的“守護神”。

夜裡,葉峰坐在自家的屋頂上仰望星空。

他知道,京城之行註定是一場腥風血雨。那些野心勃勃的皇子,那些自詡高人一等的宗門聖子,恐怕都在等著他這個“鄉村天才”自投羅網。

他在腦海中反覆演練這些日子掌握的法術,務必確保在他離開後,留下的防禦陣法能讓葉家村穩如泰山。

拓跋宏在那日離去後,又託人送來了一些關於京城局勢的情報,字裡行間都在提醒葉峰:這次龍虎榜背後的水,深得能淹沒金丹。

葉峰不僅要面對外部的對手,還得提防來自大夏內部的暗箭。

剩下的幾天裡,他閉門謝客,開始大批次煉製各種補給丹藥。這些丹藥他全部交給了王五,這些是他留給村子最後的保障。

臨行前的一夜,葉峰將王五叫到跟前,正式提拔他為臨時村長代理,並將控制雷血荊棘和防禦陣法的口訣,耐心地教了一遍又一遍。

兩人在月下談心。葉峰拍著王五的肩膀,神色凝重:“王五,記住,無論外面發生什麼,保住村民的命才是第一位的。別逞英雄,等我回來。”

這一夜,葉峰徹夜未眠。

他坐在落寶梧桐那茂密的陰影下,一直坐到天亮。感受著這片土地最後的一份安寧,感受著泥土的芬芳,直到東方泛起第一抹晨曦。

那是血紅色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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