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就是一包行走的混亂(1 / 1)
林柚盯著那群幽綠的眼睛,腦子轉得飛快。
衝下去?
開玩笑,她是奶媽,不是戰士。
那把剪刀是用來剪療愈包封口的,不是用來捅怪物的。真要她衝上去肉搏,跟送外賣有什麼區別?
林柚往後退了一步,靠在牆上。
“強哥。”她忽然開口。
趙強回頭:“嗯?”
“你說,這東西有頭領嗎?”
趙強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往下看。
那群爬行獵手裡,有一隻體型明顯比其他的大,背上的骨刺更長,眼睛也更亮。它站在最後面,一動不動,像在觀察,像在等待。
“那個?”趙強眯起眼。
林柚點頭。
“擒賊先擒王。”她說,“把它幹掉,剩下的可能會亂。”
趙強盯著那隻大號的爬行獵手,沉默了兩秒。
“誰去?”
“我說的幹不是那種幹,強哥……你說,這東西怕光,怕大聲響,還有什麼?”
趙強皺了皺眉頭:“你剛才不是說過了?”
“那是顧遲說的。”林柚說,“顧遲說的是‘怕’。”
她把重音落在那個字上。
趙強眉毛皺得更緊了,等著她往下說。
林柚盯著那隻大號爬行獵手,腦子裡過著剛才在602聽到的每一個字。
“他說,怕光,怕大聲響,怕劉叔的B-box。”她慢慢說,“但他說的是怕,不是殺不死。”
趙強眼睛眯了眯。
“你的意思是……”
“我們不用殺死它。”林柚說,“我們只需要讓它不想待在這兒。”
她轉頭看向李銘。
“李哥,你那機器,能調成最刺耳的聲音嗎?”
李銘推了推眼鏡:“理論上可以。但刺耳的定義因人而異,怪物的聽覺頻率範圍和人類不同,我需要——”
“你就說能不能。”
“能。”
林柚又看向王鵬。
“王鵬,你那個半吊子B-box,能再練練嗎?”
王鵬臉又紅了:“我、我真的不行……”
“沒讓你上臺表演。”林柚說,“你就站在樓梯口,對著它們敲。越亂越好,越難聽越好。把你這輩子聽過的最難聽的歌都串起來。”
王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柚最後看向那群爬行獵手。
它們還在那兒,幽綠的眼睛在黑暗中晃動,等著光滅的那一刻。
“強哥。”她說,“手電筒給我。”
趙強把軍用手電遞給她。
林柚接過,掂了掂分量,然後從兜裡掏出一個東西——舒心版療愈包。
趙強愣住了:“你幹嘛?”
林柚沒回答,把療愈包撕開,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鹽。白砂糖。還有半片安眠藥。
她把安眠藥撿起來,塞進嘴裡,嚼了嚼,嚥下去。
趙強:“…………”
王鵬:“…………”
曉雯:“…………”
“你瘋了?!”趙強一把抓住她胳膊,“那是安眠藥!”
“我知道。”林柚說,“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敢下去?”
她掙開趙強的手,把鹽和白砂糖倒在手心裡,搓了搓,塗在臉上、脖子上、手上。
一股鹹甜味混著酸味撲面而來。
王鵬看得目瞪口呆:“你、你這是在醃自己?”
林柚沒理他,把那把剪刀拿起來,在手心劃了一道——不深,夠出血就行。
血混著鹽,火辣辣的疼。
林柚齜了齜牙,把傷口在衣服上蹭了蹭,讓血腥味散開。
之後她抬頭,看向那群爬行獵手。
“它們怕混亂。”林柚說,“我現在就是一包行走的混亂。”
趙強盯著她看了三秒。
三秒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行。”趙強說,“你瘋,我陪你瘋。”
林柚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往樓梯口走去。
身後傳來王鵬的聲音:“林柚!你小心點啊!”
曉雯的聲音也跟著響起:“英雄出征夜茫茫,一定要活著回來別受傷!”
林柚腳步一頓。
“……閉嘴押韻。”
但她嘴角還是彎了一下。
劉建國的B-box越來越弱。
“咚……噠……咚……”
節奏亂了,聲音小了。
林柚站在樓梯口,握緊那把生鏽的剪刀,看著下方那群幽綠的眼睛。
倒數三秒。
她在心裡數。
三。
劉建國的聲音又弱了一分。
二。
那群爬行獵手的耳朵開始動。
一。
劉建國的B-box,停了。
樓道里瞬間安靜得像墳墓。
那群幽綠的眼睛,齊刷刷看向他們。
林柚沒跑。
她深吸一口氣,舉起手電筒,對準那隻最大的爬行獵手的眼睛,開啟。
光束切進黑暗。
那東西閉上了眼,往後退了一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咕嚕聲。
林柚往前邁了一步。
又一步。
再一步。
她走進那片幽綠的光海里,一步一步往那隻最大的東西走去。
身上那股味道——血腥味、鹽味、白砂糖的甜味、汗酸味、還有之前沾上的怪物粘液味,混在一起,隨著她的移動在空氣中擴散。
那東西的鼻子動了動。
它的眼神變了。
從警惕,變成了困惑。
從困惑,變成了……某種說不清的東西。
它往後退了一步。
林柚又往前邁了一步。
它又往後退了一步。
身後的王鵬看呆了:“它、它在退?!”
趙強沒說話,握緊手電筒,光束死死鎖定那隻大的。
李銘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學術興奮:“記錄:怪物對複雜氣味產生迴避反應。
推測原因:資訊超載導致認知系統處理失敗。它們在林柚身上檢測到的氣味太雜亂了,無法判斷她是什麼東西。”
曉雯愣了愣:“所以它們不知道她是人?”
“不是。”李銘推了推眼鏡,“它們知道她是人。但人身上不該有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味道。
她的存在讓它們的認知系統產生了矛盾——能吃,但不確定能不能吃。應該進攻,但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林柚聽見了,但沒回頭。
她盯著那隻大的爬行獵手,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東西的骨刺豎了起來。
不是攻擊姿態。
是防禦。
它在怕她。
不是怕她手裡的剪刀,不是怕她身後的手電。
是怕她這個人。這個渾身散發著亂七八糟味道、完全無法被歸類的人類。
林柚嘴角抽了抽。
她活了二十多年,從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最大的武器不是技能,不是剪刀,而是——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