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們的監控挺響的(1 / 1)
第二天一早,林柚是被一陣“鐺鐺鐺”的聲音吵醒的。
不是敲門聲,是金屬敲金屬的動靜,從一樓傳上來,斷斷續續的,很有節奏。
她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推門出去。
走廊裡,王鵬正趴在樓梯扶手上往下看,頭髮比昨天還亂。
“什麼聲音?”
“劉叔在教阿城敲鍋蓋。”王鵬頭也不回,“教了一早上了。”
林柚走下去。一樓102,門開著。
劉建國蹲在地上,面前擺著兩個鍋蓋,手裡還拿著一個。阿城坐在對面,手裡攥著根鐵管,攥得死緊。
劉建國敲了一下鍋蓋,“鐺——”,聲音又長又穩。阿城跟著敲了一下,“鐺。”短促,發悶,像敲在棉花上。
“不行。”劉建國搖頭,“你得手腕用力,不是胳膊。”
阿城又敲了一下,還是悶的。
“手腕。”劉建國敲了一下示範,聲音脆得像鈴鐺。
阿城盯著他的手看了半天,再敲,這次好一點,沒那麼悶了,但還是短。
林柚靠在門框上。“學得挺快。”
阿城回頭看她,臉有點紅。“以前沒敲過。”
劉建國把那口鍋蓋遞給他。“拿著,回去練。手腕用力,別怕敲壞。”
阿城接過來,低頭看著那口鍋蓋,愣了一會兒。然後站起來,對劉建國鞠了一躬。“謝謝劉叔。”
劉建國擺手。“謝什麼,鍋蓋有的是。”
林柚看著他,沒戳穿。他那些鍋蓋,也就這兩口了。但捨得給,已經不容易了。
林柚沒說話,往樓上走。
五樓503,李銘蹲在那堆零件中間,面前攤著那臺監控裝置的電路圖。
旁邊擺著那個舊門鈴和那個喇叭,都拆開了,零件散了一地。
看見林柚,他推了推眼鏡。“裝好了。但有個問題。”
“什麼問題?”
“只能響,不能看。”他指了指那個門鈴,“有動靜就響,但不知道是什麼東西在動。是人,是怪物,還是別的,分不出來。”
林柚盯著那臺裝置,想了想。“能響就行。響了再說。”
李銘點頭,把裝置裝進一個鐵盒子裡,用膠帶纏好。天線還是那根鐵絲,歪歪扭扭的,像喝醉了酒。
他提著盒子往下走,林柚跟在後面。地下室門口,李銘把裝置固定在門框上,感應器對準通道深處,喇叭朝外。
李銘開啟開關,喇叭裡傳出一陣輕微的電流聲,然後安靜了。
“有動靜就會響。”他頓了頓,“但通道太深,小的動靜可能收不到。”
林柚點頭。“能收多少收多少。”
她盯著那扇鐵門,門後面是那條通道,通道盡頭是往下的樓梯,樓梯下面不知道是什麼。但至少現在,有動靜就能聽見。
下午,林柚在交易市場蹲了很久,終於換到兩顆糖。
一顆是硬的水果糖,包裝紙都褪色了,看不出什麼味。一顆是奶糖,化了一半,但沒壞。
她揣著兩顆糖往樓上走,在二樓樓梯口碰見小雨。小雨蹲在地上,面前擺著那臺破收音機,正擰來擰去,喇叭裡滋滋響,什麼也收不到。
“修不好了。”林柚說。
小雨抬頭,眼睛亮亮的。“姐姐,你找到糖了嗎?”
林柚從兜裡掏出那兩顆糖,遞過去。小雨接過來,看了看那顆水果糖,又看了看那顆奶糖,把奶糖遞回來。“這個給你。”
林柚愣住了。“給我?”
“嗯。你救了哥哥。”小雨說,“你也要吃糖。”
林柚盯著那顆化了一半的奶糖,接過來。“謝謝。”
阿城一家安頓下來之後,林柚以為能歇兩天。結果當天下午,系統提示音就把她炸醒了。
【叮——樓際排行榜已開放。】
林柚點開面板,一個半透明的榜單彈出來,上面密密麻麻列著整棟小區所有單元樓的排名。
第一名:6號樓2單元(倖存者:31人。積分:2840)
第二名:3號樓1單元(倖存者:22人。積分:1950)
第三名:8號樓3單元(倖存者:18人。積分:1420)
後面還有十幾棟樓,最底下那幾個只有個位數,灰撲撲的,像快滅的燈。
林柚盯著那個“第一名”看了好幾秒,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誰把這玩意兒開啟的?樓下已經炸鍋了。
王鵬的聲音從走廊傳上來,隔著門板都聽得清清楚楚:“第一名!我們是第一名!林柚!你看見了嗎!”
林柚推門出去。走廊裡站滿了人,全在盯面板。
王鵬抱著那臺破收音機,臉漲得通紅。曉雯蹲在地上,手裡攥著蠟燭,嘴裡唸唸有詞,不知道在押什麼韻。趙強靠在牆上,盯著面板,表情複雜。
“這玩意兒什麼時候出來的?”林柚問。
趙強搖頭。“剛剛。沒任何提示,自己就蹦出來了。”他頓了頓,“而且,積分能換東西。”
林柚愣了一下,點開積分商城。果然多了幾樣新商品:定向搜尋(500積分):搜尋指定樓棟的倖存者數量和物資情況,有效期24小時。通道封鎖(2000積分):封鎖本樓地下室通道入口,持續7天。緊急救援包(300積分):包含5個基礎療愈包的材料。
她盯著那個“通道封鎖”看了很久。2000積分,封鎖7天。他們有2840積分,夠鎖一次。
但鎖了之後呢?通道還在,怪物還在,系統還在盯著。
林柚關掉面板,沒說話。
下午,李銘的監控響了。不是那種刺耳的鈴聲,是一種很輕的、有節奏的“滴滴”聲,像心跳。
林柚跑到地下室的時候,李銘正蹲在裝置前面,盯著螢幕。“有東西在通道里。不是怪物,是人。往我們這邊走,很慢。”
林柚盯著那條跳動的波紋。“幾個人?”
“一個。”
一個人。不是求救,是過來。
她站在門口,手按在門把手上,冰的。門後面傳來腳步聲,很輕,然後停了。
那個聲音響起來,隔著一層鐵板,悶悶的:“有人在嗎?”
林柚沒開。“誰?”
“8號樓1單元。老陳。”
林柚愣了一下,把門開了一道縫。
老陳站在通道里,手裡攥著那臺破對講機,臉上掛著彩,一道血痕從額頭劃到眉角,已經結痂了。
他看見林柚,笑了一下,乾巴巴的。“你們的監控,挺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