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嫉妒使人難看(1 / 1)
蜜味純正,帶著一絲山野花香,嚥下後喉嚨都舒服了幾分,她眼睛頓時亮了。
“果然比藥鋪買的好吃多了!不齁。”
丫鬟又問,“你這蜜怎麼賣?”
沈溪溫聲道,“小姐,我這是深山百年樹洞蜜,剛去藥鋪,藥鋪老闆也給了一兩銀子一斤的價格。
但因為不夠我阿奶的藥錢所以我們沒賣……我們要二兩銀子一斤……”
丫鬟震驚,“二兩?你搶錢啊。”
沈溪被她這一聲吼,沒慌,語氣依舊穩當,不卑不亢,“小姐息怒,只是野蜜難得,野蜂兇悍,我哥為了採這些臉被蜇得又紅又腫,好幾天下不了床。
且野蜜潤肺、養顏、安神的效果可是一絕,府上老夫人,夫人,小姐用來養顏絕對都說好。
二兩銀子一斤乍聽是貴,可貴得有道理,也貴得有苦衷。
姑娘若實在覺得不值,我絕不強賣,那我再去林員外家問問,他們家小姐夫人最喜這個,打擾了小姐。”
說罷,沈溪便低頭收拾揹簍。
竟真是準備要走了。
一旁的沈爺爺聽得一愣一愣的。
這……這就要走了?
去林家?可是林家小姐搶了她的夫君啊,就這樣去他們家賣東西……不好吧?
再說那丫鬟一時間確實是拿不定主意。
主要是太貴了。
而且沈溪一說要去林家,她可就更不敢放走了。
誰不知道小姐和林家小姐是死對頭?
要是下次林小姐懟她家小姐說她二兩銀子一斤的蜂蜜都嫌貴,那她肯定會被小姐打死的。
“你等等,我先進去問問小姐夫人再說。”
說罷,丫鬟連忙跑進了屋。
沈溪不再收拾了。
笑著站了起來。
沈爺爺擔心的說,“會不會真的太貴了?要是他們不要,咱們還真去林家啊?”
沈溪十分自信的說,“阿爺放心,十有八九沒問題。”
一刻鐘後,丫鬟帶著一個身材肥壯的中年大叔和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婦人出來,“畢叔,齊姑姑,就是這個。”
沈溪一看這兩人就是來定主意的。
於是再把前面的話術說了一遍。
齊姑姑眼皮都沒抬,神色有些冷漠,“老畢,你看看質量。”
那個叫畢叔的細細把沈溪的蜂蜜全都檢查了一遍。
看,聞,嘗……
最後十分驚喜的對齊姑姑說道,“這比我們在藥鋪買的都好。”
齊姑姑,“既如此,便買了吧。”
沈溪驚喜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但是……
“那個,齊姑姑,我們家窮,沒有稱,能不能借貴府的稱一用?”
齊姑姑點頭,丫鬟立刻進去拿。
“一共十八斤,三十六兩銀子,你們數一數。”
沈溪拿了錢,謝過他們,然後便揹著空揹簍準備離開。
這時候,齊姑姑問道,“小娘子的哥哥以後還去不去?”
沈溪驚喜的回頭,“姑姑還要?”
齊姑姑點頭,“有多少要多少,下次來了直接來後門找我就是。”
“好,多謝姑姑照顧生意。”
沈溪和沈爺爺拿著錢離開。
轉過巷子口,沈溪便停下來,問沈爺爺,“阿爺,我們去買菜刀,陶罐……”
沈爺爺還在蒙圈。
有些不敢置信。
他們就這一趟就賣了三十六兩銀子……
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但沈溪的聲音喚醒了他。
“阿爺,你在想什麼?”
沈爺爺長出一口氣,看著沈溪,突然就流下淚來,聲音顫抖,“小溪,我們有錢了,你阿奶有救了……”
沈溪笑著,“當然,以後阿奶只管按時好好吃藥,掙錢的事兒都交給我。”
這下,沈爺爺不覺得她是在吹牛了。
連連點頭。
他的小溪,真的長成了能保護他們的樣子了啊。
太厲害了。
“阿爺,走,我們買東西去。”
二人先去雜貨鋪買了口黑陶藥罐,阿奶的藥不能等,這東西,再窮也得用上。
然後又去買菜刀,柴刀,米桶。
沈溪在那普通大米前站定,猶豫。
糙米吃的她實在不舒服。
現在有錢了,她想吃大米……
沈爺爺見狀,便說道,“小溪,想吃就買吧,這些錢本就是你掙得,買點你自己想吃的東西是應該的。”
沈溪抿唇。
她也不是說為了滿足自己的口腹之慾。
而是大米確實比糙米的營養更好。
但她若說是為了全家的營養,阿爺肯定不許買。
只能是自己背鍋了。
“那就買一斗吧。”
其他不是必須買的東西就不必買了,要省錢修房子的……
他們如今的窩棚有些漏風,下雨天肯定會漏雨。
得早做打算。
買好東西他們便往回走。
剛到村口,幾個閒坐納涼的婦人便看了過來。
柳寡婦搖著蒲扇,斜著眼笑,“喲,這不是沈老爺子嗎?可算回來了!沈老婆子的病,治好了?”
旁邊的屠夫媳婦兒立刻接腔,聲音尖溜溜的,“治好?我看是錢花光了,走投無路才回來等的吧!”
“哦?等什麼?”
“還能等啥 —— 等日子唄。”
話裡的意思,誰都懂。
是等著沈奶奶嚥氣。
一群人鬨堂大笑,笑他們家徒四壁還敢治病,笑阿爺不自量力。
彷彿窮人就不配治病,不配被人疼,只配認命等死。
沈溪看過去,下巴微抬,眼神冷得像冰。
她沒扯著嗓子罵,只嗤笑一聲,聲音清亮,“笑夠了?”
眾人一靜。
沈溪目光慢悠悠掃過一張張幸災樂禍的臉,淡淡開口,“我阿爺為了阿奶,砸鍋賣鐵都不肯撒手,這叫夫妻情分。
你們笑他傻,笑他犟,不過是 自己心冷見不得別人心熱,自己薄情見不得別人深情。”
她聲音不大,卻穿透力極強,“你們這輩子,怕是沒人願意為你們拼盡一切吧。
看我阿爺對阿奶這般好,你們心酸得慌,眼熱得難受吧。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說的就是你們這樣的長舌婦。”
她眼神落在柳寡婦身上的時候語氣更冷,“有這功夫編排別人,不如想想將來你們躺床上,有沒有人肯為你們拼一次命。”
說完,她扶著阿爺,頭也不回往前走。
只剩一句輕飄飄、卻殺傷力十足的話飄在那些長舌婦的耳朵裡,“嫉妒都寫在臉上呢,真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