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正好互補（1 / 1）
阿碌眼底盡是迷茫，聞言輕輕搖頭。
他不想散步，卻想陪著沈溪。
於是他試探問，“我陪你下山，好不好？”
沈溪正愁下山無人作伴，聽見這話，當即彎眼笑了。
“那你先把菜碗收好，放高些，別讓毛茸茸偷食。收拾完我們一道下山，我正好有話同你說。”
阿碌歡喜點頭。
片刻後，他從屋裡出來，兩人並肩往山下走。
山路崎嶇難行，沈溪只得小心盯著腳下。
“對了阿碌，蜂蜜賣了錢，我想分你一些……”
話未說完，阿碌已急急擺手，“我不要。”
他本就用不上銀錢，拿了也不知如何花銷，倒不如都給沈溪。
她會給他做可口的飯菜，會給他抱抱，會替他暖被窩。
沈溪抿唇淺笑，“我便猜你不肯要。既如此，往後你便日日來我家吃飯吧。”
往後她常要進山，有阿碌相伴更安全，也算各取所需。
阿碌眼中瞬間亮起驚喜，“真的嗎？我可以去你家吃飯？”
沈溪點頭，“自然可以，只是你要幫我做事。”
“好！我願意去你家吃飯，也願意幫你做事。”
“你不問我要你幫什麼？”
“不管姐姐要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他笑得天真純粹。
沈溪望著他這般真誠模樣，不由得跟著笑了。
不知何時，天上烏雲散盡，一輪明月緩緩探出。
月色不算明亮，卻也將山路照得清晰。
沈溪鬆了口氣，總算不用再勉強眼力。
“那就這樣說定。明日一早我要進山，你在家等我，我給你送早飯上來。”
次日清晨，沈溪早早起身做飯，依舊是一鍋白米飯。
“小溪，要不還是讓你阿爺陪你一同去吧，阿奶實在放心不下。” 沈奶奶滿臉擔憂。
沈溪輕輕搖頭，“阿碌能從虎口脫身，本事大得很。有他在，安全沒問題。
況且我今日只是去尋藏糧之地，不往深山去，阿奶不必掛心。
昨日裡正叔不是說今日要帶阿爺去看分給咱們的地嗎？阿爺也忙。”
沈奶奶輕嘆一聲。
屋內忽然傳來阿寶的哭聲。
“我去瞧瞧，她剛吃過，定不是餓了，許是尿了。”沈奶奶說著便轉身進屋照看孩子。
沈溪趁四下無人，又將靈泉水倒了一半進煮飯的水中。
“果然是尿了，我給她換好，於嫻去洗尿片了。”
沈奶奶復又走回沈溪身邊，同她說話。
兩刻鐘後，一家人用過早飯。
沈溪給阿寶留足吃食，端起一碗飯便要出門。
“阿奶，我走了。”
“好，路上千萬當心。”
沈溪出門，一路並未遇見旁人。
枯骨陰山一帶本就少平地，不宜種糧，村民們自然也很少往這邊來。
她一路行至阿碌家門口。
只見阿碌身著一身灰色短打，正立在門口翹首以盼。
望見沈溪的身影，他立刻快步跑了下來。
“姐姐。”
“嗯，先把早飯吃了。”
阿碌在前頭進屋，沈溪緊隨其後。
趁他吃飯的間隙，她將這屋子四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後，阿碌用過早飯，兩人一同往山中去。
今日山裡溼氣頗重，與山下的乾旱截然不同，宛若兩個天地。
“阿碌，這附近可有安全穩妥、不會被小動物尋到的藏糧之處？”
阿碌一臉天真，“我家呀。我家沒有小動物，就算來了，也會被我趕跑。”
沈溪微微一怔。
將糧食藏在阿碌家？
她一邊走，一邊在心中細細盤算此事的可行性。
沈溪在山中尋了整整一日，懸崖邊、山洞裡、密林深處……
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
雖有幾處可藏糧，卻都不夠安全，很容易被山中毛茸茸偷食。
最後她心中已有定論 —— 果然還是阿碌家最為合適。
但此事不急下定論，還得回去與阿爺好商議。
在此之前，她再三和阿碌確定，他願意把自己的家給他們用，且希望沈溪他們一家和他住一起。
天色不早，阿碌揹著滿滿一揹簍的野菜，菌菇，跟著沈溪往回走。
剛進村，正巧遇上石頭嬸扛著鋤頭從地裡回來。
見沈溪與阿碌同行，石頭嬸詫異問道，“咦，你們怎麼在一塊兒？”
沈溪笑著解釋，“昨日採蜜多虧阿碌幫忙，他不肯收錢，我便請他來家中吃一個月的飯，當作酬勞。”
石頭嬸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
笑道，“傻大個有的是力氣，就是不會做飯；你們家會做飯，卻少個勞力。
我看你們這般正好互補，再好不過。”
沈溪順勢應道，“我阿爺也是這般說，往後請阿碌幫著做些重活，我們家管他飯吃。”
她將主意推到阿爺身上，免得旁人說閒話。
“還是你阿爺想得周到，請別人不如請傻大個，他雖傻了些卻勤快沒心機。”
回到家中，阿碌站在籬笆門外，神色有些侷促。
全村除了里正家，他沒去過旁人家裡，一時竟不敢進門。
沈溪輕聲喚道，“進來吧。”
阿碌這才搓著手，慢慢進院。
沈溪又抬手指了指屋頂，“對了，你能不能幫我們把屋頂那處的茅草鋪平整？”
她自己不敢上去，阿爺年紀大了不敢讓他上去。
只能找旁人幫忙了。
阿碌毫不猶豫點頭，這活他會，里正曾教過他。
他手腳麻利，幾下便爬上了屋頂。
正巧沈奶奶從屋裡出來，見狀輕呼一聲，“那是……”
眯眼仔細一看，才看清是傻大個。
“哎呀，是傻大個！當心些，可別踩空了！”
窩棚雖不算高，可摔下來屁股也要疼上好幾天。
沈溪笑著安撫，“阿奶放心，我見過他給里正家修屋頂，穩當得很，不會有事。”
她記憶裡確有此事，不然也不敢讓他上去。
沈奶奶依舊不放心，站在下面仰頭看著，時不時提醒他小心。
沈溪倒是安心，先回屋餵了阿寶，隨後便進廚房準備晚飯了。
“阿奶，孩子們去哪兒了？”
三個稍大些的孩子都不在家中，沈溪有些奇怪。
沈奶奶一邊望著屋頂上的阿碌，一邊道，“你阿爺去地裡拔草，她們非要跟著去幫忙。”
沈溪將柴火塞進灶裡，淘好米下鍋煮飯。
“分了多少地？”
“你阿爺沒多要，只領了兩塊。他說咱們趕不上這一波春種，先種點菜便好。
等下一季播種，若是世道依舊太平，再請里正批田。”
正巧石頭嬸來找沈溪，聽到這話，詫異問道，“什麼叫若世道太平？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