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姐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1 / 1)
沈溪看得心頭一驚。
好一會兒,她才看到了上次買她蜂蜜的那個齊姑姑。
“齊姑姑。”
齊姑姑回頭,好一會兒才想起沈溪來,“是你,你且等我一會兒,我進去問問夫人還要不要蜂蜜了。”
沈溪應聲,乖巧的和阿碌站到一邊,等著。
阿碌好奇的問,“姐姐,他們要搬家呢,還會買我們的蜂蜜嗎?”
沈溪心裡也忐忑的,“我不知道。”
吳老爺是北里鎮的大戶,若說此前沈溪還只是在為亂世悄悄做準備,如今親眼見到吳家舉家搬遷,她便徹底斷定:大亂,已是近在眼前了。
一月?
兩月?
還是三月後?
她的心,更加不安起來。
不一會兒,齊姑姑出來。
沈溪立刻期待的看過去。
但是齊姑姑的臉色並不算好,她說,“不好意思,你再看看別家吧。”
沈溪明白了,衝她頷首表示感謝。
然後與阿碌轉身離開。
這一次,她直接去了回春堂。
可是賣給藥鋪的價格遠不如給吳老爺的價格。
“許掌櫃,這可是野生蜂蜜,真的不能再高了嘛?”
“哎,沈娘子,如今這北里鎮的情況你也是看到了,我能收就已經很不錯了……”
沈溪抿唇,“好吧,那就按一兩銀子的價格稱吧。”
最終,十五斤蜂蜜賣了十五兩銀子。
沈溪揣著銀子,卻高興不起來。
“姐姐,怎麼賣了錢你反而不高興呢?”
“姐姐沒有不高興,只是在想以後要掙錢就更難了。”
“為什麼?”
沈溪沉默了。
她該怎麼說?
算了……她不想說。
沈溪帶著阿碌去吃了面,又買了米麵豬板油……
花出去一兩多銀子後,二人帶著東西往家走。
回到半山腰,沈溪把東西都放好,阿碌繼續去砍樹,沈溪留在家裡帶孩子。
幾個孩子都被沈爺爺沈奶奶打過招呼,不能把昨晚發生的事兒告訴沈溪。
所以孩子們都閉口不談昨晚的驚嚇。
但孩子們的情緒是遮不住,騙不了人的。
沈溪很快便發現了她們的故意沉默。
特別是於嫻。
她本就是個多思多慮的孩子。
哪怕盡力撐著笑,但笑容裡的勉強,沈溪看在眼裡。
她沒有直接找於嫻問話。
“嫻兒,你在家照顧兩個妹妹,我帶良兒去找野菜。”
於嫻絲毫沒有懷疑的點頭,“好,娘和妹妹要小心。”
沈溪揹著背牽著於良走了。
剛開始沈溪還和於良聊著別的事兒,說著說著她就開始套話了。
於良只是個四歲多的小娃娃,一點防備都沒有,很快就被沈溪套出了話。
於良有些害怕,“娘,他們都說不能告訴你,怕你會傷心難過……你能不能不要說是我說的?要不然姐姐肯定會生氣的。”
沈溪摸了摸於良的小腦袋,“娘不生氣,相反,娘很開心。”
於良好奇多過了害怕,“為什麼?”
沈溪說,“因為啊,娘終於也是有人護著的人了啊。
人這一輩子總會被人挑出錯處,若我們沉溺於別人的指責謾罵中,哪還有時間幸福?
所以我們要從事件中找有利於我們的條件,從中發現好的一面,給自己鼓勵和勇氣。”
小小的於良還不懂娘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但是她記住了。
在後來無數次的夜裡,她便是靠著這些話撐過去的。
好也罷,壞也罷,都是自己的路。
只要我不哭,便沒人能壓著我的背脊叫我必須哭。
酉時,眾人回來吃飯。
沈溪便把今日在鎮上發生的事兒都和大家說了。
吳石頭首先發表了自己的看法,“他們走是因為他們站在了山頂,若不走便會被人當靶子。
我們不逃是因為我們逃到哪兒都是螻蟻,與其到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去等著人家宰,還不如在自己的地盤打洞,還能有一線生機。”
陳藥農一開始還沒轉過彎來。
反應過來後連連點頭。
陳藥農,“石頭叔說得有理,如今糧食都儲藏好了,糧食洞多層加固,不懼風雨野獸。
我覺得咱們不能只守在山裡建房,山下的田地也得兼顧。”
沈溪點了點頭,“一個東西從裡往外爛總要些時日,咱們農戶是最外一層,在爛掉之前我們做好充足的準備就行。
其餘的日子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
沈爺爺道,“沒錯,不能為了防範於未來而荒廢現在。”
吳石頭想了想,說道,“既如此,那我們以後上午下地,下午來山裡建房?”
幾人對視一眼。
最後一致決定:下午申時左右,吳石頭吳柱,陳藥農陳禾,沈爺爺阿碌,六人便來半山腰一同建房子。
“房子不必建的很花哨,但要堅固,而且……要不陳苗也跟著來吧,她能給大夥兒做做晚飯。”
陳苗是陳藥農的小女兒,如今15歲,她做飯手藝很不錯。
陳藥農笑著點頭,“行啊,那不是我吹,我們家苗兒的手藝是很不錯的。”
幾人就這麼商量定了。
吃完飯,眾人都要回去了。
阿碌跟在沈溪身邊,一副依依不捨的樣子。
其他人都看在眼底,於是都走在了前面。
沈爺爺沈奶奶面露擔心,但最終還是沒有說什麼,帶著孩子走了。
沈溪有些無奈。
大夥兒現在是不是都太有默契了些?
彷彿她和阿碌已經有什麼了似的。
“姐姐,你們剛剛在飯桌上的意思是不是你以後就不來了?”
他突然抓著沈溪的手,“姐姐,我不要你不來,你來好不好?”
手勁兒有些大,抓的沈溪的手都有些疼了。
但她一聲沒吭,只是笑著說,“不是我不來了,是我們都在為將來能在這兒安心的住努力呢。”
阿碌不懂。
他只知道他們商量的上山名單裡沒有姐姐的名字。
他倔強的噘著嘴一副委屈至極的摸樣。
看得沈溪心裡暖暖的,熱熱的。
其實,她不是不感動阿碌對她的好。
只是……若有一天阿碌清醒了,會不會後悔?
畢竟從里正撿到他時他的穿著便能看出他原本的身份不簡單……
小說看過那麼多,她能清晰的意識到阿碌不是一般人,所以她不能也不敢放任自己對他產生愛意……
“我不管,姐姐要來,姐姐在哪兒我就在哪兒。”
突然,他扣住她的後脖子,猛地低頭在她唇上咬起來。
這一次,不是溫柔的淺親即止。
而是……像狗啃骨頭般用力,撕咬,似要將她整個吞如腹中……
強烈的被吞噬的感覺讓沈溪產生一瞬間的恐慌,呼吸不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