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沈母心寒(1 / 1)
【給我撕碎它】不遠處,猛虎陡然發出一聲低沉咆哮。
虎嘯不算震耳,卻帶著山林獸王與生俱來的懾人威壓,沉沉撞入耳膜。
山匪與沈三樹只覺一股寒氣順著脊背直竄天靈蓋,四肢發寒發軟,止不住的心驚膽戰,渾身都跟著發顫發怵。
“怎麼會有老虎?天啦,快跑……”
“老虎,救命啊老大,山裡有老虎。”
“原來枯骨陰山有進無出的傳言是真的,沈三樹,老子這次要是能活著出去,一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這一刻,不是沈三樹要將沈溪碎屍萬段了,是山匪頭子要將沈三樹碎屍萬段。
聽到這裡,沈溪腦子裡一個靈光閃過。
“溪虎,讓狼群留山匪頭子和沈三樹的命。”
沈溪不想暴露自己。
猛虎低嘯一聲算作回應。
狼群聞聲會意,立時收了致命殺勢,留下兩人性命。
山匪頭子和沈三樹也不知道為什麼殺他們的狼突然就跑了。
但這對於他們而言是個很好的機會。
兩人忍著渾身劇痛,慌忙掙扎爬起,頭也不回地倉皇奔逃。
沈溪立在高處,靜靜望著他們逃竄遠去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我們走吧。”
阿碌點頭,抱起沈溪跳下樹便快速離開。
根本不用沈溪再下令,狼群會把這群作惡多端的山匪當作囊中餐食。
這幫山匪平日行兇作惡、手上沾滿人命,落得這般下場皆是咎由自取。
沈溪冷眼旁觀,心底沒有半分憐憫,更絕不會開口讓狼群手下留情。
沈三樹一口氣跑回了家,使勁兒拍打大門。
本來已經沉睡的沈家人被他拍門的聲音吵醒。
沈母最先不耐,胡亂披了件衣裳快步出來,隔著院門沒好氣地嚷嚷,“那個瘟神大半夜的趕著投胎啊,別拍了,把門拍壞了你賠得起嗎?”
她身後,跟著的是沈父和沈大柱,沈二梁。
李麥穗和張氏只打著哈欠站在自己的房間門口。
至於剛掉了孩子的徐喬起都沒起來。
自打小產沒了孩子,她便再也不許沈三樹近身同眠。
夜裡一直各睡一處,壓根沒發現沈三樹整夜不在家。
被拍門聲驚擾後也只是懶懶翻了個身,矇頭便自顧接著安睡。
“行了,別……啊,三樹,你這是怎麼了啊?”
沈母開啟門的一瞬間,看到沈三樹趴在地上,渾身是血。
“娘,救我……救命啊。”
沈三樹的聲音氣若游絲,說完最後一個字便直接倒了下去。
沈母尖叫一聲,沈父和沈大柱,沈二梁這才發現事情似乎不對勁兒。
加快步子出來便看到了沈三樹的慘狀。
“三樹,這是怎麼回事啊?老大,快來把三樹扶進去。老二,去找大夫,快……”
沈家亂了套。
眾人費力將沈三樹扶進屋,徐喬房門忽然被推開,睡夢被擾醒,不耐地坐起身正要動怒,月色下看清景象瞬間僵住。
沈家父子三人正抬著渾身是血的沈三樹,她一眼便瞥見他受傷的要害之處,當即驚得猛地彈起身來。
“這……這是怎麼回事?三樹?夫君?你快醒醒……”
沈三樹被放在床上,徐喬守著沈三樹哭。
沈三樹似乎是被她吵醒了。
“小喬喬……別哭,我沒事兒……”
“夫君,你怎麼傷的這麼重,是誰害了你?”
沈三樹眼眸裡山間冒出恐懼,震撼,惶恐……
最後只說了一句,“別……別再進枯骨陰山,裡面有狼,有老虎……”
話還沒說完,又昏死過去。
沈母和徐喬哭作一團。
沈母是心疼自己的兒子。
徐喬是怕沈三樹死了自己就再也沒有依靠了。
沈二梁找了一晚上,終於找到了一個白鬍子老大夫。
沈三樹的命救了回來。
只是他已經成了太監,再不能人道。
沈母承受不住幾乎要發瘋。
沈父安慰她,“沒關係,命在就好,以後大不了從老大名下過個孩子給他送終就是。”
沈三樹不敢告訴家人是他聯絡山匪去殺人才會誤撞狼群下山被傷,只能說是睡不著出去走走的時候碰上了狼群和老虎。
沈家人也只能感嘆是沈三樹太倒黴了。
但與此同時,他們也慶幸自己下了山。
“他們那些守在山裡的人遲早會被狼群和老虎吃掉的,哼,當初嘲笑我們被趕下山,這下得報應了吧,活該。”
自那日後,沈母日日等著山裡出事呼救,可沒等來旁人求救,自家反倒先闖來了山匪。
匪首帶人手直入屋內,一把將沈三樹從床上拖拽下地。
“你們做什麼,放開我兒子!”
山匪頭子利刃一橫,抵住沈母脖頸,她的話驟然哽斷。
滿眼驚懼望著眼前一眾凶神惡煞,身形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沈三樹強忍傷痛,對著匪首連連磕頭苦苦求饒,不停認錯賠罪只求留命。
匪首傷勢未愈,卻始終鬱結難平,剛能下床便帶人尋來尋仇。
旁側匪黨一把揪起沈三樹衣領,語聲狠戾刺骨,“王八蛋!山裡明明有老虎豺狼,你為何不提前說?你知道你害死了我們多少兄弟嗎?整整十六個!老子今天一定要活剮了你,才能安慰死去的兄弟們。”
沈父沈大柱幾人聞聲知曉變故,卻個個畏縮怯懦,無一人敢上前援手。
反倒趁山匪無暇顧及,偷偷溜出家門躲去鄰院,趴在牆頭冷眼旁觀,滿心只想著自保。
沈三樹連連磕頭,“對不起,對不起,可我真的不知道里面有老虎豺狼啊,我在裡面住了那麼久,從未見過它們。
而且現在山裡確實還住著很多大江村的村民,大哥不信可以問村子裡其他人啊,他們都是從山裡出來的。”
他哭的眼淚鼻涕一起掉。
山匪頭子冷哼一聲,“若不是你唆使我們進山殺你姐,弟兄們也不會枉送性命,全是你的過錯,你必須給他們陪葬。”
沈母怔愣失神,顫聲脫口而出,“你竟勾結山匪進山害沈溪?”
無人應聲。
可山匪嘲弄的目光,沈三樹躲閃的神色,早已道出真相。
沈母心底驟然一片冰涼。
她縱厭棄沈溪,時常苛責算計,嘴上惡語不斷,卻從未真起過取她性命的歹念。
往日種種不過是想著壓榨算計,吸她幾分好處罷了。
可沈三樹竟狠心勾結山匪進山害命。
這般歹毒心腸,直叫她心底生寒。
“喲,大娘你還矇在鼓裡呢,你兒子請我們進山糟蹋你女兒,殺了她,還要搶她的吃食。”
匪首字字如利刃穿心,刺得沈母心口劇痛,臉色瞬間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