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不需要回報的愛(1 / 1)
“開車。”
陸江成撂下話,車窗搖上,隔絕了外頭趙德柱變調的嚎叫。
他側過身,寬大的手掌捂住衣衣的耳朵。
小幼崽睡得正熟,小嘴微張著,吐著均勻的呼吸。
吉普車碾過土路,揚長而去。
車廂裡很靜。
車窗上倒映出陸江成的臉龐。
冷漠,無情。
趙德柱滿嘴跑火車,拿幾句真假摻半的話就想換命?
做夢。
一聲冷哼。
陸江成修長的手指輕輕波弄女兒柔軟的頭髮。
算算時間,白蘇璇上次找來的時候,衣衣已經被關進豬圈了。
這兩個狗東西居然沒有一個告訴!
如果衣衣早早跟了白蘇璇,也許不會受這麼多罪。
白蘇璇……
那張臉再次出現在腦海中,陸江成的手驀地怔住。
如果她還活著,是不是應該找到她?
低頭看,衣衣睡得沉沉。
為了衣衣。
……
幼崽睡到下午三點多才悠悠醒來。
一睜眼,看著熟悉的天花板,她知道已經回家了。
坐起身衣衣不哭不鬧。
以前睡豬圈都被被打醒或者凍醒噠。
小手摸摸柔軟的床鋪,衣衣吭哧著站起來就開始疊被子。
她可珍惜了。
不想弄髒弄壞一點點爸爸和她的家。
房門咯吱,陸江成手裡拿這個飯盒踏了進來,
“被子放著,爸爸疊。”
他趕緊放了飯盒就去接衣衣手裡的被子。
衣衣撅著小屁股,沉重的被子已經被她給掀了起來。
她板著小臉認真的很,“不哇,衣衣可以。”
陸江成不顧她的堅持,硬是給奪了過來,三兩下疊的工整。
衣衣乖乖坐在旁邊,盤著小腿就這麼看著爸爸忙活。
小手手搭在腿上,摳弄小腳丫。
陸江成忙活完,一回頭撞上女兒認真的表情,
“爸爸給你帶了好吃的回來,過來吃點。”
衣衣沒動。
陸江成拿過飯盒,開啟,裡面大餃子還冒著熱氣,
“來吃,牛肉餡的餃子,可好吃。”
晃了晃飯盒,衣衣還是沒動。
不過忍不住吧唧了小嘴,還咕噔嚥了下口水。
味道太香啦!
她忍不住呀。
陸江成終於注意到了小傢伙不對勁,
“怎麼,不開心?”
衣衣小嘴巴鼓了鼓,用屁股在床上蹭了蹭來到爸爸身邊,
“爸爸,衣衣幹活,爸爸不開心嗎?”
想到上次她和伯伯修了水管,這次疊被子,爸爸好像都皺眉。
皺眉就是不開心。
衣衣知道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陸江成已經可以看出小女孩的心思了。
他放下飯盒,大手一拉就把衣衣放到了腿上,
“你說得對,爸爸不開心。”
衣衣撇嘴,眼眶瞬間紅了,
“衣衣不想爸爸忙,不幹活就吃飯很討厭的,衣衣不想走……”
小胳膊顫巍巍舉起來,她奶聲繼續解釋,
“衣衣力氣大呀,可以幹活,讓爸爸多休息。”
陸江成眉心蹙起。
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幹活就得不到任何的思想,已經紮根在了衣衣心裡。
需要時間去清除。
陸江成嘆了口氣,將那隻小胳膊給按了下來,
“衣衣,你現在的身體並不適合做任何劇烈的運動,如果爸爸需要你幫忙,爸爸會說,讓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衣衣第一次推水缸吐的那口血,現在想起來他後怕的不行。
揉了揉女兒明顯有肉的臉蛋兒,低頭靠近衣衣,他耐心的解釋,
“爸爸希望我的女兒健康,對於爸爸來說,不需要你幹多少活來證明自己。”
衣衣水潤的大眼睛帶著茫然,“不幹活這些都可以繼續有嗎?”
陸江成的心咯噔了下,“當然,我是你爸爸,爸爸疼你不需要回報。”
“那媽媽呢?”衣衣突然問到。
她臉上全是期待。
剛才她夢到媽媽啦!
看不清媽媽的樣子,但是媽媽抱她了。
在夢裡,好開心。
陸江成張了張嘴,喉結微動,
“你媽媽……”
幼崽使勁拉他的胳膊,“爸爸,媽媽是不是也會疼衣衣,給衣衣好吃噠好玩噠?”
陸江成最終還是沒有把白蘇璇還活著的事告訴衣衣。
衣衣太小,他怕衣衣知道了會著急找媽媽,影響恢復身體。
“會的,我相信,她會是個好媽媽。”
衣衣一下就跳起來,“太好嘍,爸爸媽媽都疼衣衣呀,衣衣幸胡。”
看著不經意的,幼崽一下蹲在飯盒旁邊了。
小手指著舔了下嘴巴,“介個,衣衣餓呀。”
陸江成笑著搖頭,“小心思,吃吧,你司令伯伯包的。”
衣衣也不客氣,扭著小屁股就開吃了。
肉香四散,她都來不及擦去嘴角的油漬,
“小哥哥呀,看小哥哥,司令伯伯家的小哥哥。”
她都理清楚了。
那天修水管的伯伯是司令。
跟爸爸去的也是伯伯家。
伯伯家有個小哥哥,會教她寫字。
是伯伯的兒子。
陸江成笑容驀地消失,“衣衣乖,咱不去。”
可衣衣擰著小眉頭開始發表自己意見,“去呀爸爸,我去。”
她舉著飯盒給爸爸看,“伯伯可好,給好吃的餃餃,還給修水管呢,是好人。”
天真的衣衣以為爸爸是害怕司令伯伯,才不讓她去的。
陸江成一時語塞,竟不知道怎麼反駁。
畢竟,吃人家嘴軟。
他手笨,包不來餃子。
看到好吃的餃子衣衣愛吃,司令又一個勁的要給衣衣,所以就沒拒絕。
想到這兩天司令不停叫人來,一會送這個,一會送那個。
還說讓衣衣去找墨白玩,不過他都用各種理由拒絕了。
這次,再不去不合適。
內心糾結半天,他只能點頭,“行吧,爸爸陪你一起。”
正好這兩天不忙,他要盯著墨白,決不能傷害衣衣一點。
“找小哥哥啦!”衣衣吃飽,開心的小手舉高高。
這次她要學爸爸的名字。
……
兩人來到秦懷民家院子門口的時候。
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面兩人的說話聲。
秦懷民推著輪椅從屋裡出來,臉上都是笑容,
“墨白,今兒太陽好,就在院子裡曬曬。爸沒騙你,待會衣衣一準能來。”
秦墨白臉上沒有一點表情,只是眸中一閃而過的懷疑,
“這是你這個星期第三次說這句話。”
陽光灑在他白淨的臉上,七歲的少年帶著這個年紀的稚嫩又帶著幾分屬於大人的沉穩。
鐵柵欄門外,衣衣在使勁揮小胳膊,“小哥哥,我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