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都不理爸爸了(1 / 1)
車子晃晃悠悠往白家去。
衣衣坐在陸江成懷裡不老實,小腦袋左轉右轉,一雙大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忽然,胖乎乎的小手伸過去,拽了拽陸江成的西裝領子,
“爸爸,你穿這個好好看呀!”
小手又去夠秦墨白的袖口,“小哥哥也好看!”
陸江成被她逗得笑了一聲,“待會進去,裡面的人都穿這種衣服,讓你看個夠。”
衣衣立馬縮回小手,一頭拱進他懷裡,悶悶的聲音從胸口傳來,
“不看,就看爸爸。”
說完還抬起小手啪啪拍了兩下他胸口,一臉認真。
旁邊秦懷民看得心癢癢,恨不得把衣衣搶過來。
可他太瞭解陸江成了,這人抱著女兒就跟抱著金疙瘩似的,誰伸手他跟誰急。
憋了半天,秦懷民只能找別的話說,
“江成,這次又是我領著你去白家,你可別跟上回一樣。”
話說了一半,他故意停下來。
五年前的事。
那時候江成剛當上連長,也是他帶著去白家參加的宴會。
結果好好的,人中途就跑了。
直到前陣子他才弄明白,原來那晚上,江成在宴會上遇見了衣衣的媽媽。
秦懷民眉頭皺了皺,他打聽過好幾回,江成死活不肯透露關於衣衣媽媽的半個字。
陸江成低頭,手指輕輕捏了捏衣衣肉嘟嘟的小臉蛋,語氣很淡,
“不會,有衣衣在,過去的事就是過去了。”
他偏頭看向車窗外。
白蘇璇還活著。
那這次的宴會,她會不會……
念頭剛冒出來,他自己先搖了搖頭。
白蘇璇是從白家跑出去的人,怎麼可能自己送回來。
車子停穩。
幾人下來的時候,衣衣直接定在了那裡。
小腦袋使勁往上仰,嘴巴越張越大。
她從來沒見過這麼大的房子。
亮堂堂的,比部隊的樓還高,上頭全是燈。
腰上突然一緊,人被陸江成抱了起來。
“喜歡?”
衣衣使勁點頭,“好好看呀!”
陸江成拿鼻尖蹭了蹭她的小鼻子,“以後爸爸多帶你來這種地方逛逛。”
前世那些年,他整天泡在商業宴會里,燈紅酒綠早就看膩了。
可他忘了,衣衣什麼都沒見過。
該多帶她出來走走,見見世面。
免得長大了被哪個黃毛小子三兩句就騙走。
陸江成抱著衣衣跟在秦懷民後頭往裡走。
剛進門,有人立刻認出來,
“喲,這不是陸團長嘛!難得啊!”
一聲喊,周圍好幾個腦袋齊刷刷轉了過來。
竊竊私語一片。
每年聯誼會上都聽人說陸江成戰神活閻王的名號,真見過的沒幾個。
今天居然來了!
呼啦一下,人就圍了上來,一個個爭著往前湊。
“陸團長,來來來,這是我閨女桂枝,你倆正好認識認識!”
說著就把個姑娘往前推。
這一帶頭,了不得了。
後面的也跟著擠,有姑娘扭扭捏捏自己上前的,也有大人在後面使勁推的。
陸江成沒吱聲。
也沒後退。
就是安安靜靜把懷裡的衣衣往上舉了舉,讓她露出來。
有人終於注意到了他懷裡那個粉糰子,
“陸團長,這位是……”
衣衣腰桿一挺,胖臉高高揚起來,奶聲奶氣地喊了一嗓子,
“我是爸爸女兒呀!”
現場一下就靜了。
下巴掉了一地。
幾個正往前擠的姑娘臉色變了又變,青了白,白了青。
“陸江成有女兒?!”
衣衣扭了扭小屁股,心裡默揹著爸爸出門前交代的話。
等了一會兒沒人接茬,她以為大家沒聽清。
乾脆提了嗓門又來了一遍,
“我是爸爸女兒!我爸爸,最,疼,我啦!”
這回徹底沒人過來了。
姑娘們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多給。
陸江成很滿意。
清淨了。
可衣衣不幹了。
小嘴鼓起來,小眉毛擰成一坨,
“爸爸!人都走啦!爸爸那麼好看,都不看?”
小人兒剛才看那麼多人圍過來,心裡那股小得意才剛冒頭,噗地就滅了。
陸江成憋著笑把她放下來,蹲下身平視她,
“爸爸不想給衣衣找新媽媽,所以她們走了。”
衣衣眨了兩下眼。
忽然啪地捂住嘴,不吱聲了。
對哦!
爸爸是來相親的。
人都嚇跑了,那不就沒有新媽媽了嘛!
幼崽的大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好幾圈,嘴角偷偷翹了一下。
陸江成看著她那點小心思全寫在臉上,笑著揉了揉她腦袋。
起身開始在人群裡找張揚和王楚明。
掃了一大圈,愣是沒看見人。
他正犯急,身後傳來少年的聲音,
“陸叔叔,你有事先去忙,我陪衣衣。”
陸江成一扭頭,秦墨白不知道什麼時候到了跟前。
而衣衣已經撲過去了,小手扒著輪椅的扶手,整個人掛了上去。
“小哥哥,你剛才腫麼突然就不見呀,衣衣都找不到你。”
秦墨白伸手幫她扶穩,笑了一下,
“剛才跟爸爸去見了幾個人,沒來得及跟你說。”
衣衣已經開始往他腿上爬了,小短腿蹬得吭哧吭哧,
“帶衣衣一起嘛,衣衣不亂說話的。”
她答應過小哥哥要陪他,不能說話不算話。
陸江成終於在人堆裡逮到了張揚。
這小子正跟一姑娘聊得眉飛色舞。
早說了到地方先來匯合,商量去孤兒院的事。
倒好,全忘腦後去了。
陸江成拍了拍衣衣的腦袋瓜,
“跟墨白玩,爸爸一會就回來。”
衣衣乖巧點頭,“好呀爸爸,衣衣乖!”
看著陸江成的背影走遠,她膽子瞬間大了。
兩隻小手抓著秦墨白的衣服,吭哧吭哧使勁,一屁股坐上了他大腿。
坐穩了還顛了顛,拍拍手,
“小哥哥,我們去哪玩?”
秦墨白伸手護住她的腰,沒有一點生氣,心裡頭一陣軟和,
“去後面轉轉。”
輪椅轉了個方向,往後頭的小花園去。
這地方他來過,還算熟悉。
前面全是相親的男男女女,烏泱泱擠著,跟他們沒關係。
衣衣晃著小短腿坐在秦墨白腿上,一路經過那些擺滿吃的桌子,小手就沒閒著過。
這個拿一塊,那個抓一把。
走到花園的時候,兩邊腮幫子已經塞得鼓鼓囊囊。
小花園裡沒什麼人,安靜得只聽得見蟲鳴。
秦墨白確實有些乏了,找了個僻靜角落把輪椅停下來,
“衣衣,那邊桌上還有吃的,想吃自己去拿。”
看她那個架勢,怕是還沒吃夠。
衣衣手裡還捏著塊蛋糕。
她沒往自己嘴裡送,反手一下塞進了秦墨白嘴裡,
“小哥哥累了,你吃。”
秦墨白嘴裡塞著蛋糕,一時沒反應過來。
衣衣已經蹦下了輪椅,小碎步朝放吃的桌子跑過去,一邊跑一邊回頭喊,
“我再去拿,都給小哥哥吃呀!”
說著,衣衣一頭扎進了高高的桌子間,沒了蹤影。
只有一隻小胖手偶爾抬起來抓東西。
“慢點,別摔了!”秦墨白趕緊出聲提醒。
嘴裡的蛋糕嚥下去,甜味在舌尖化開。
看著那個胖乎乎的小身影越跑越遠,他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翹。
衣衣身體看著好多了。
真好。
希望她的病症不會再復發。
“喲!”
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拖著長腔,帶著說不出的刺。
“這不是瘸子秦墨白嗎?你居然也來了!”
秦墨白臉上的笑一瞬間凝住了。
手指猛地攥緊了輪椅扶手。
他慢慢轉過頭。
果然。
是熟悉的人。
白明軒!
白明軒站在那裡,居高臨下地盯著他,嘴角掛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