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衣衣逃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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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衣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好冷好冷。

小身子蜷成一團,是被凍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哆嗦著睜開,四周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

"爸爸……"

有點想哭。

小奶聲飄出去,沒人回應。

過了好一會,眼睛才慢慢適應了黑暗。

頭頂一盞昏黃的燈泡,光照下來慘兮兮的。

房間不大,正中間一張單人床,上面鋪的不是被子,是一層硬邦邦的塑膠布。

消毒水的味道濃得嗆嗓子,衣衣忍不住咳了兩聲。

她捏了捏自己的小短腿,不麻了。

扶著冰涼的牆壁,慢慢站了起來。

"醒了。"

衣衣渾身一激靈。

猛地扭頭,角落裡一把椅子上坐著個人。

白大褂,花鏡片,陳貴祥。

他面前一輛小推車,上面擺滿了瓶瓶罐罐和亮晃晃的工具。

衣衣小身子一下繃緊了。

那些東西她認識。

以前在豬圈裡,穿白衣服的人就是拿著這些來抽她血的。

小嘴撇了又撇,忍住了,沒哭。

她把自己緊緊貼在牆上,兩隻手攥著衣角,盯著陳貴祥不動。

"我,我找我爸爸。"

小奶聲在發抖,但她還是把話說完了,

"我爸爸是大軍官。"

陳貴祥笑了一聲。

他站起來,手裡捏著把手術刀,燈光打上去亮得刺眼,

"陸衣衣,爺爺早就聽過你的名字了。"

他歪著頭打量衣衣,嘴咧得老大,"你的血可珍貴了,爺爺平常都捨不得用。

沒想到,今天你自己送上門來了。"

衣衣使勁搖頭,"不是,你不是爺爺。"

陳貴祥往前邁了一步。

衣衣的心跳得更快了。

"好衣衣,你進了軍區以後,爺爺多想你啊。"陳貴祥的聲音慢悠悠的,"沒了你的血,爺爺的研究可做不下去了。"

他已經走到衣衣面前了。

蹲下來,跟衣衣一樣高。

衣衣這才看清他的眼神。

那種眼神她見過,就跟自己看到紅燒肉時候一模一樣。

饞的都要流口水了。

衣衣的小嘴一點點憋緊,腳底下悄悄挪動,想離他遠一點。

"我不認識你,我找我爸爸,不跟你玩。"

陳貴祥一隻手抬了起來,要摸她的臉。

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是衣衣聽不懂的語言。

那隻手越來越近。

衣衣沒再猶豫。

身子一矮,從他胳膊底下溜了過去。

跑!

找爸爸!

門就在前面!

衣衣兩條小短腿拼命蹬,小手已經伸出去了,指尖都碰到門扳手了……

身子猛地一輕。

後脖領被人攥住,整個人被拎了起來。

"動作挺快啊!"陳貴祥把她拎在手裡翻來覆去看,"在軍區養了這麼久,身體壯實多了,那血一定也更好了吧!"

衣衣兩條腿在半空中拼命蹬,

"放我呀!我咬人啦!"

小胳膊亂揮,根本夠不著後面的人。

砰。

她被按在了床上。

陳貴祥一隻手死死壓住她,另一隻手拉過小推車,

"衣衣乖,爺爺不會抽乾你的血。"

他臉上始終掛著笑,可那張臉在衣衣眼裡,卻像是要吃人的怪獸。

陳貴祥從推車上抓起一把長刀,"爺爺會給你留口氣的,一直到研究出永生藥。"

說著,就朝衣衣刺去。

衣衣不幹!

她才不要再被抽血!

小手瘋了一樣亂抓,忽然摸到個沉甸甸的東西。

電鑽。

衣衣攥住了。

一把掄起來。

砰!

沉重的電鑽結結實實砸在陳貴祥腦門上。

一聲慘叫。

血順著他的額頭淌下來,糊了滿臉。

他手裡的長刀猛地一抖,刀尖在衣衣脖子上劃了一道。

疼呀!

但衣衣顧不上了。

一骨碌翻下床就往門口衝。

"死丫頭!給我回來!"

陳貴祥捂著腦袋想追,血把眼睛糊住了,根本睜不開。

只聽見門被拉開又甩上的聲音。

他扶著床邊大口喘氣。

光顧著想抽血,忘了這死丫頭力氣大了!

……

門外是一條長走廊。

衣衣兩條小腿倒騰得飛快,心臟咚咚跳得要蹦出嗓子眼。

衣衣跑呀跑,跑了好久,拐了個彎。

眼前岔開兩條路。

左邊,黑洞洞看不到頭。

右邊,也是。

往哪跑?

身後傳來鐵門被撞開的聲響。

衣衣小鼻尖上全是汗。

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一頭扎進右邊的走廊。

使勁跑。

直到跑不動了,才發現前面是一堵死牆。

高高的牆上開了一扇小窗,一絲光透進來。

可是衣衣夠不著。

衣衣徹底沒辦法了。

小嘴一撇,眼淚啪嗒啪嗒掉下來。

她蹲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膝蓋,嗚嗚地哭,

"爸爸……衣衣想你……爸爸……嗚嗚……"

脖子上的血已經不怎麼流了,但小裙子前襟溼了一大片,紅褐色的,黏在皮膚上又冷又難受。

三歲半的小幼崽,把所有的勇氣都用光了。

就在她哭得喘不上氣的時候,旁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衣衣?是你嗎衣衣?"

衣衣一下住了聲。

抽著鼻子豎起耳朵聽。

"小哥哥?"

裡面那個人的聲音一下子激動起來,"是我!"

衣衣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站起身。

這才看見牆上還嵌著一扇黑色的大鐵門。

小手推上去,紋絲不動。

衣衣咬緊牙,腳蹬著地使勁頂。

鐵門底部在地面上刮出沉悶的響聲,一點一點被推開了。

"小哥哥!"

秦墨白被綁著手腳扔在地上,臉上髒兮兮的,眼眶紅透了。

一看到衣衣,他整個人就往前撲。

身子歪了,摔倒在地,嘴裡還在喊,"衣衣!"

衣衣三步並兩步跑過去,小手利索地扯開繩子。

把秦墨白扶起來,她伸手去摸他的臉,"小哥哥沒事吧?衣衣救你呀。"

秦墨白鼻子一抽。

血腥氣衝進來。

他抬頭,看到衣衣脖子上那道還在往外滲血的口子。

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衣衣你受傷了!疼不疼?有沒有事?!"

他一把把衣衣摟進懷裡,摟得緊緊的。

心疼的都快要窒息了。

“都怪我,爸爸讓我留下照顧你,可我沒找到你就被人抓來了。

衣衣,你疼壞了吧,是我不好,沒能照顧你!”

衣衣靠在他肩膀上,小聲嗯了一聲。

"疼呀。"

頓了頓,又搖搖頭,

"沒事。"

已經不怎麼疼了。

從秦墨白的肩頭,衣衣的眼睛慢慢往角落看過去。

一下就愣住了。

角落裡竟然擠著一堆孩子。

全被綁著,哆哆嗦嗦縮在一起,拿一雙雙驚恐的眼睛盯著她和秦墨白。

"小哥哥,還有人。"

秦墨白哭得聲音都在打顫,"他們……都是被拐來的。"

他使勁吸了口氣,"會固定帶出去放血……然後就關在這裡。"

衣衣腦子裡一下閃過村裡那些丟了孩子的人家。

二嬸嬸哭著打二爺爺的樣子。

她歪著腦袋認真看過去,一個一個地看。

看到最裡面的時候,停住了。

"是翠蘭。"小手指過去。

衣衣記得她,隔壁二嬸嬸家的姐姐,比自己大幾歲。

有一回跑到豬圈前面偷偷看過自己,不過看了一眼就嚇跑了。

衣衣吭哧著站起來,往那堆孩子跟前走。

才走了兩步,孩子們抖得更厲害了,有個小的都快把頭埋進膝蓋裡了。

衣衣不走了。

她蹲下來,離他們遠遠的,看著翠蘭,軟軟地開口,

"翠蘭姐姐,我是衣衣呀。"

劉翠蘭渾身都在抖,盯著衣衣看了好久好久。

嘴唇動了幾下,才擠出聲來,

"衣……衣衣?真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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