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陌生的姨姨(1 / 1)
張揚和王楚明愣住了。
他們跟著團長大小場面見了不少,可從沒見過他對女人動手。
還這麼狠。
王楚明第一個反應過來,三步並兩步把滿臉血的陸淑萍從碎玻璃堆裡拽出來。
“陸淑萍你也看到了,今天就算把你弄死,我們照樣有法子交代。
你也不想想,我們團長是戰場上殺出來的人,還治不了你?!”
陸淑萍後腦勺撞破了,血順著脖子往下淌。
鑽心的疼!
她整個人抖成了篩糠,先前那股囂張勁早沒了蹤影。
抬頭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嘴唇抖了半天才蹦出幾個字,
“你們……你們敢殺人!我,我告你們!”
陸江成哪有功夫聽她廢話。
手往腰間一探,一把槍掏了出來。
黑洞洞的槍口懟上陸淑萍腦門。
“說。”
就一個字。
沒有多餘的表情,沒有多餘的動作。
張揚悄悄伸手搭上他的胳膊,大氣不敢喘一下。
陸淑萍盯著槍口,瞳孔猛地一縮。
她綁不住了。
眼淚譁一下就湧了出來。
死。
誰不怕啊。
什麼書記秘書,什麼手段心機,這一刻全都不好使了。
腦子裡就剩一個念頭,活!
“青,青石山。”
陸江成收槍轉身,頭都沒回,
“出發,青石山!”
一群人來得快,走得更快。
屋裡只剩陸淑萍一個人趴在地上。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好半天才喘過來。
盯著門口,牙咬得咯吱響,
“陸江成,你該死!”
可她哭著哭著,嘴角又慢慢翹了起來。
知道又怎樣?
青石山那麼大,天又黑成這樣。
等他們找到,陸衣衣的骨頭都讓野獸啃乾淨了。
“還是我贏了。”
陸淑萍笑出了聲,笑得渾身發顫,
“陸江成,你活該一輩子沒有親人!”
她搖搖晃晃爬起來,抓過茶几上的電話撥出去。
那邊剛響了一聲就接了。
“耀輝!”陸淑萍哇地哭出來,“快來救我,我要死了!”
孫耀輝的聲音聽著不太耐煩,【怎麼了?】
“軍區的人衝進我家,要殺我呀!”陸淑萍疼得上下牙直打架,話都說不利索。
孫耀輝停頓了幾秒,【青禾不見了,我正要去找她,你那我派人過去。】
“不要!”陸淑萍尖叫起來,“耀輝我求你了,親自來好不好!
蘇青禾身邊那麼多人,她不會有事!耀輝,我們認識多少年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那你等著,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陸淑萍攤進沙發裡,仰頭望著天花板。
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
“耀輝,你找不到蘇青禾了。”
她讓林二根支走了蘇青禾身邊的保鏢。
又設計把人引到了青石山附近。
必經之路上,她懸了塊石頭。
那地方常年有落石。
砸死一個人,天經地義。
“全都該死。”
她閉上眼睛,聲音輕飄飄的,
“都該死!”
……
衣衣不知道自己趴在大狗狗背上睡了多久。
身上暖呼呼的,一點都不冷。
睜開眼的時候,前面已經能看到路了。
她一個激靈就精神了,“下山啦!”
白狼腳步一頓,趴低了身子。
衣衣懂。
利索地翻了個身,從狼背上跳下來。
她已經不怕大狗狗了。
笑嘻嘻湊過去,拿自己的小腦袋瓜頂了頂白狼毛茸茸的大腦袋,
“謝謝你呀大狗狗。”
小手手在白狼臉上一通揉搓。
白狼半眯著眼,一動不動讓她摸。
腳邊的小白狼更黏人,圍著衣衣轉圈,毛茸茸的腦袋使勁往她腿上蹭。
衣衣蹲下來跟它玩了一會。
白狼母子終於轉身,朝山上走去。
衣衣站在原地使勁揮手。
“大狗狗再見呀!衣衣會再來看你們噠!”
兩個白色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夜色裡。
衣衣鼓著小嘴,長長嘆了口氣。
回過頭。
一條路黑漆漆地延伸出去,看不到頭。
她皺起小眉毛,東瞅瞅西瞅瞅。
東西南北?
不會。
回家的路?
不知道。
衣衣站了半天,一拍巴掌,“就走這邊!”
邁著小短腿噠噠就走了。
越走越遠,越走越累。
月亮從這頭挪到了那頭。
四周黑黢黢的,就蟲子叫。
衣衣的腳步越來越慢。
小手搓了搓,吭哧一聲,鼻涕泡冒出來了,
“我怕呀……爸爸……”
撇著嘴哼唧了好一陣,鼻子酸得不行,差點就哭出來。
但她硬是忍住了。
哭了會累。
累了就更走不動了。
走不動就回不了家。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衣衣覺得自己的腿自個離家出走了。
她實在邁不動步子,一拐彎,突然看到前面停著一輛車!
衣衣本來耷拉的腦袋瓜一下子抬了起來。
“有人啦!”
也不知道哪來的勁,揮著小胳膊就往那跑,
“救命呀!衣衣要回家呀!”
小奶聲在空曠的山谷裡飄出去老遠。
路邊,蘇青禾的腳被一塊落石壓著。
幸虧提前得到了提醒,躲開了最大那塊。
命保住了,腳卻動不了。
疼得她臉上沒一點血色。
只能靠著石頭坐著,等天亮,等有人路過。
然後她聽到了。
一個孩子的聲音?
蘇青禾抬起頭。
黑暗裡,一個小小的影子正朝這邊飛奔過來。
她立刻渾身緊繃。
荒山,半夜,一個孩子。
太不對勁了。
手悄悄按上身邊一塊碎石。
死過一次的人,不會輕易相信任何東西。
哪怕那是個孩子。
衣衣跑得呼哧呼哧喘。
終於到了車子跟前。
黑色的轎車,是她從來沒見過的。
顧不上多看,小嗓門扯開就喊:
“有人嗎?可以帶我回家嗎?我爸爸會給錢噠!”
她記得跟爸爸去商場,坐人家的摸摸車,都得給錢。
衣衣懂這個道理。
沒人應。
她急了,小手啪啪拍車門,
“真的會給錢!讓我進去呀,我……有點冷。”
奶聲帶著顫,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聽著讓人心抽抽地疼。
蘇青禾的手指鬆了一下。
一些舊事翻上來,壓了壓,又壓不下去。
她開口了,“我在這裡。”
衣衣一愣。
聲音不是從車裡傳出來的。
歪著腦袋瓜走到側面。
一眼就看到了。
一個姨姨靠在路邊石頭上。
頭髮好長有點卷,披散著,臉白白的,感覺會發光一樣。
嘴唇一點顏色都沒有。
可就是好看。
特別特別好看。
衣衣看傻了。
張著小嘴巴,愣在那一動不動。
蘇青禾皺了皺眉,
“你是誰家孩子?怎麼一個人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