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吞噬血親,重鑄殘軀(1 / 1)
心臟處的黑光猶如實質。
吞天造化爐在楚絕體內紮根。
它像一頭沉睡了億萬年的兇獸,終於嗅到了血腥味。
爐身瘋狂旋轉。
一股恐怖的吞噬之力轟然爆發。
【檢測到宿主瀕死,開啟本能吞噬。】
腦海中的聲音毫無溫度。
吞噬之力以楚絕為中心,向外呈環形擴散。
穿過密室厚重的石牆。
籠罩了整個楚家大院。
院子裡,三百一十二具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中。
大火還在肆虐。
但在這股吞噬之力下,火焰竟被硬生生壓制。
地上的鮮血開始倒流。
化作一絲絲暗紅色的血線,朝著密室的方向匯聚。
屍體中殘存的氣血精華,被強行抽離。
就連那些還未消散的殘魂,也被拉扯著飛向楚絕。
楚絕的意識恢復了些許清明。
他感知到了外界發生的一切。
“不……”
楚絕在心中怒吼。
那是他父親的氣血。
那是他族人的殘魂。
他怎麼能吞噬自己血親的遺骸?
他拼命想要阻止造化爐的運轉。
但他的身體根本不受控制。
【警告:停止吞噬,宿主將在十息內死亡。】
造化爐的提示音冷酷無情。
楚絕的靈魂在顫抖。
他不想死。
如果他死了,楚家的血海深仇誰來報?
如果他死了,陳天道和林語嫣那對狗男女就會逍遙法外。
他要活著。
哪怕化身修羅,哪怕墜入無間地獄。
他也要活下去,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仇人全部拉下來。
“吸吧。”
“把一切都給我。”
楚絕放棄了抵抗。
他睜開雙眼。
眼眸中燃燒著漆黑的火焰。
那是極致的仇恨。
也是對力量的極度渴望。
楚家上下三百多口人的氣血,化作一股磅礴的能量洪流。
瘋狂湧入楚絕的體內。
造化爐猶如一個無底洞。
將這些駁雜的能量盡數煉化。
轉化為最純淨的本源靈氣。
靈氣沖刷著楚絕殘破的軀體。
斷裂的經脈被強行續接。
被劇毒腐蝕的血肉重新生長。
胸膛那個被挖去道骨的空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劇痛。
撕心裂肺的劇痛。
重塑肉身的痛苦,比挖骨時還要強烈十倍。
楚絕死死咬著牙。
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
他把這份痛苦刻進靈魂深處。
當做復仇的燃料。
磅礴的靈氣在體內流轉三十六個周天。
楚絕原本枯竭的丹田再次煥發生機。
雖然混沌道骨沒了。
但經過造化爐重塑的肉身,比之前更加強悍。
骨骼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血液如鉛汞般沉重。
每一次心跳,都如戰鼓擂動。
【肉身修復完畢。】
【氣血充盈,開始衝擊境界。】
楚絕緊握雙拳。
引導著體內剩餘的靈氣,向著淬體境的壁壘發起衝擊。
淬體境,打熬氣血,強健筋骨。
楚絕被廢之前是淬體境九重。
如今破而後立,一切從頭開始。
“破!”
楚絕在心中低吼。
體內傳出一聲悶響。
淬體境一重的壁壘轟然碎裂。
強橫的力量感重新回到四肢百骸。
吞噬之力漸漸平息。
造化爐隱入心臟深處,不再動彈。
楚絕從地上爬起來。
密室的石門早已被震碎。
他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出密室。
外面的大火已經熄滅。
空氣中瀰漫著焦糊與濃烈的血腥味。
天空中的烏雲散去,露出一輪慘白的冷月。
月光灑在楚家大院。
滿地的屍體全都變成了皮包骨頭的乾屍。
所有的氣血和殘魂,都被楚絕吞噬得一乾二淨。
原本富麗堂皇的府邸,此刻如同幽冥鬼蜮。
楚絕走到密室門口。
看著那具斷成兩截的乾屍。
那是他的父親,楚雄。
楚絕蹲下身。
雙手顫抖著,將父親的兩截殘軀拼湊在一起。
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解下自己的外衣,蓋在父親的遺體上。
隨後,他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地上。
膝蓋磕碎了青石板。
他沒有哭。
眼淚在之前已經流乾了。
有的只是深不見底的平靜。
這種平靜,比歇斯底里的憤怒更加令人膽寒。
楚絕俯下身。
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
兩下。
三下。
每一擊都勢大力沉。
額頭磕破了皮,鮮血染紅了地面。
他足足磕了九個響頭。
“爹,各位叔伯,楚家的列祖列宗。”
楚絕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砂紙在摩擦。
“絕兒不孝,借你們的血肉重鑄殘軀。”
“今日我楚絕在此立下血誓。”
“若不將混元聖地連根拔起。”
“若不將陳天道與林語嫣碎屍萬段。”
“我楚絕願受萬箭穿心之刑,永世不得超生!”
夜風呼嘯。
捲起地上的灰燼。
彷彿是楚家族人的殘魂在回應他的誓言。
楚絕站起身。
從地上撿起一把卷刃的長劍。
這是父親生前使用的佩劍。
他扯下一塊還算乾淨的布條。
將長劍死死綁在自己的右手上。
楚家已經沒了。
青陽城再無他的立足之地。
他必須離開這裡,尋找變強的機會。
造化爐的吞噬能力,讓他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只要殺得夠多。
只要吞得夠多。
他就能不斷變強。
哪怕與整個塵界為敵。
哪怕殺穿三十三重天。
他也在所不惜。
楚絕最後看了一眼化為廢墟的楚家大院。
眼神冰冷如刀。
他轉身走向黑暗。
背影融入了無邊的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