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再遇慕昭雪(1 / 1)
此刻。
縣衙內。
看著幾乎傾巢而出的差役,錢潮生眼底閃過一抹陰冷的寒芒。
“趙為民的死因,終究還是被慕晏清發現了。”
“若要他成功安置那些流民,在寧縣站穩腳跟,一定會第一時間將凌煙閣一事、與趙為民之死因……上報朝廷。”
“屆時,朝廷也一定會覺得你我二人治下的寧縣是藏汙納垢之地,更甚至疑心你我……”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先發制人!”
“他慕晏清不是想以工代賑嗎?那我們就聯合當地富商豪強,用更多的工錢,搶人,讓那些流民、百姓都不滿他的吝嗇!”
“只要百姓對他的印象惡劣,那之後,他做什麼都不會有人支援!我們也可繼續把控寧縣,逼他不得不屈從。”
“錢大人妙計,不過,我有一事不解……”周榮道。
“那慕晏清自來了寧縣後,都不知道將趙為民的屍體查驗了多少次,可始終都無收穫,最近更是直接放棄,下令入土為安。”
“好端端的,他怎麼會又想到要去挖墳?”
“周大人的意思是?”錢潮生蹙眉。
周榮道,“大人難道不覺得,從凌煙閣案被破獲開始後,慕晏清就有如神助嗎?”
“你是懷疑,這寧縣之內有人給他出謀劃策?趙為民的死因,也是這個人透露給慕晏清的?”
周榮點頭,“以工代賑這樣的法子,絕不可能是慕晏清想出,他雖然出身名門,飽讀詩書,但一路順風順水,做事墨守成規,不懂變通。”
“此策,下官覺得更向出自其他謀士之手。”
“可破凌煙閣一案的是寧缺,若如周大人所言,將這一切都串聯在一起,那豈不是說……寧缺就是這幕後為慕晏清出謀劃策之人?”錢潮生的面色越發難看。
周榮道,“有可能,不過,也有另外一種可能,寧缺或許只是被推到表面上的一顆棋,真正的高手另有其人!”
“查!給我狠狠的查!我一定要知道,究竟是誰在幫慕晏清!”錢潮生咬牙切齒的道。
“若要我揪出此人,一定將他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上一秒還豔陽高照的天,瞬間陰雲密佈。
一如錢潮生的心情。
他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隨時就有將他做的那些髒事爛事,公之於眾的可能。
……
另一邊。
慕晏清這邊的情況,也沒好到哪裡去。
他本以為以工代賑的辦法一出,所有流民都會對他感恩戴德,寧縣很快就會恢復以往的秩序。
可沒有想到的是,他才剛剛讓人對流民放出訊息,寧縣當地的那些地主豪強,就聲稱願意拿出慕晏清給出的兩倍工錢,賑濟流民。
有了比較,那些前一秒還對慕晏清感恩戴德的百姓,瞬間就變了臉,罵他吝嗇,說他哪裡是為了安置流民,分明是想做周扒皮。
更甚至,在一些人刻意的煽動下,這些流民竟然圍困了他在寧縣的府邸,想問問他,身為一方父母官,何故如此壓榨百姓?
聽著府外的動靜,慕晏清頭皮發麻。
慕昭雪也隱隱露出擔憂之色。
“這,怕又是錢潮生和周榮做的,二哥若不出去見這些百姓,就會落個壓榨流民的罪名,在民間大失人心……”
“可若出去,群情激湧,難免不會傷到二哥,若你遇到危險,這寧縣就更是錢、週二人的一言堂了!”
就在慕昭雪冷靜分析局面之際,府外,一道聲音傳來,“讓開!都讓開!”
“我等官府差役,奉命鎮壓暴亂,誰再敢對縣令大人不敬,我砍了他的狗頭!”
府內,慕晏清一頭霧水,“我什麼時候讓縣衙的差役來鎮壓暴亂了?再者,他們都是錢、週二人的狗腿子,我哪裡使喚得動?”
慕昭雪俏臉一冷,“糟了!”
“錢、週二人這是連環計啊,先讓百姓誤以為二哥你吝嗇,壓榨流民,再讓官差來鎮壓暴亂,落實你惡官的名號……”
“不行,我們必須出去,解釋清楚,不然,你怕是真要被趕出寧縣了!”
經過慕昭雪的推斷,慕晏清與她快步行至府外。
見到二人,那些流民更加憤慨。
“慕大人!人人都說你是從京中來的!還說你是鎮國將軍的孫子!”
“可鎮國將軍,沙場殺敵,立功無數,保衛子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孫兒!”
“你入仕為官,卻壓榨流民,還不如寧縣當地那些富商豪強出手大方,你今日必須對將我們當做廉價勞動力一事給我們賠禮道歉!”
“否則,我們就上萬民書,奏請陛下,你對百姓毫無憐憫之心,不配為官!”
“這……”慕晏清騎虎難下,陷入兩難。
以工代賑,他絕對是好意,只是沒有想到,錢、週二人的反應竟然會如此之快。
現在,他百口莫辯。
道歉,就是承認了他壓榨流民。
不道歉,這些百姓就會上萬民書,讓陛下將他調離寧縣……
“若是為二哥出謀劃策的先生,也在此地就好了。”身側,慕昭雪低聲呢喃。
“他,一定會有辦法破此局!”
慕晏清點頭,“先生能想出以工代賑,必然有法破局,可惜,遠水止不了近渴……”
他話剛說了一半,尾隨眾多官差而來的寧缺,就已站到了他身前。
對一眾流民喊道,“慕縣令有命,基於市場競爭激烈,每名流民每日工錢漲至三十文!”
寧缺聲音一出,所有流民頓時議論紛紛。
“三十文一天?這可比那些地主豪強給的多啊……”
“這慕縣令良心發現了?”
剎那間,所有人都忘記了前一秒,他們還在對慕晏清口誅筆伐。
慕晏清蹙眉,一把拉住寧缺的手臂,在他耳邊低語,“寧缺,我知你是好意,可你不能亂來……”
“這些流民,數以千計,一人一日三十文,本官怕連十日都堅持不了……”
“等錢花完,工程一停,他們又會對我口誅筆伐。”
相較於慕晏清的擔心,慕昭雪卻顯得沉著多了。
錢、週二人勾結當地富商豪強的目的,在於汙化二哥的名聲,如果此刻,這些流民選擇留在二哥這,那他們的計劃就落空了。
所以,他們加錢,那些地主、豪強也一定會加錢!
寧缺,是……
那個破獲凌煙閣大案,卻被調去檔案室坐冷板凳的年輕差役啊。
他這麼做……是在故意哄抬僱傭工人的市價!
一旦,那些富商豪強漲價,寧縣眾多流民瞬間就有了去處。
二哥一直擔心的民亂,也會徹底解除。
只是,最起初,想收服人心的計劃就要失敗了。
慕昭雪想著該如何取捨。
同時,望著寧缺的背影,竟莫名覺得,這道身影,好像有那麼一點似曾相識……
但,是在哪裡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