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午夜狂飆（1 / 1）
許悠和沈雨薇衝上車的那一刻，身後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那不是人類能發出的聲音，而是沙子與岩石相互碾壓才會有的沉悶巨響。
整片沙地都在震動，車窗玻璃被聲波震得嗡嗡作響，細密的裂紋從玻璃邊緣蔓延開來。
許悠沒有回頭。
他的右手已經按在了方向盤上，左手擰動鑰匙，引擎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
油門踩到底。
輪胎在沙地上瘋狂空轉了兩圈，刨起一道兩米高的沙浪，然後抓住地面，整輛車像一頭受驚的猛獸般彈射出去。
沈雨薇的身體被慣性狠狠地拍在座椅靠背上，她還沒來得及系安全帶，整個人在座位上顛得東倒西歪，雙手慌亂地在空中亂抓，最後死死抓住了車門上方的扶手。
“它、它在追！”
沈雨薇的聲音變了調，透過後視鏡看到了讓她魂飛魄散的畫面。
許悠也看到了。
後視鏡裡，砂之巨人那具高達十餘米的龐大身軀正在邁步追趕。
步伐不快，每一步都沉重緩慢，像是整個身體由萬噸岩石堆砌而成。
但它的步幅太大了，一步跨出就是幾十米的距離，那雙由沙岩凝聚而成的巨足每一次落地，都會在沙地上砸出一個直徑數米的深坑，沙子像水花一樣向四周濺射。
如果只是這樣，以越野車不斷攀升的速度，甩開它只是時間問題。
但砂之巨人不是隻會走路的石頭。
那隻由沙子和岩石凝聚成的巨掌凌空虛握。
月光下，透過後視鏡，許悠清楚地看到它掌心的沙粒開始瘋狂旋轉，周圍的沙子像是聽到了召喚，從地面上飛起，匯聚到它的掌心之中。
壓縮、凝聚、固化，在不到兩秒的時間內形成了一根長達三米的沙矛。
沙矛破空而來，速度快得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道灰黃色的軌跡。
許悠雙手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在沙地上畫出一道弧線，沙矛擦著車身右側釘入沙地，炸開一個臉盆大小的沙坑。
如果剛才沒有躲開，那根沙矛會直接貫穿車頂。
沈雨薇發出一聲尖叫。
許悠眉頭已經擰緊了。
第二根沙矛緊跟著飛來，這一次是兩根同時。
砂之巨人左右開弓，兩根沙矛一前一後封死了越野車的左右兩側。
許悠沒有選擇左右閃避，而是猛踩一腳剎車。
越野車的速度驟然下降，兩根沙矛從車頭前方交錯飛過，最近的一根距離前保險槓不到半米。
急剎車讓沈雨薇的身體猛地前傾，額頭差點撞上上面。
還沒等她坐正，一股推背感又把她按在了座位上。
許悠已經重新踩下油門，越野車再次加速衝了出去。
“它操控沙子不需要消耗嗎！”沈雨薇終於緩過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明顯的顫抖。
許悠沒有吱聲，他也想知道答案。
從他覺醒異能到現在，他深刻明白一個道理，任何能力都有消耗。
他的雷霆異能有雷能儲備的上限，雷衣和雷光步的持續使用會加速消耗，支配者之手雖然寫著“無需消耗體力與精神力”，但操控物體的重量和距離會直接影響意念的負擔。
但砂之巨人的沙矛一根接一根地投擲，頻率沒有絲毫下降，威力也沒有絲毫減弱。
要麼是它的能量儲備遠超許悠的想象，要麼就是它操控沙子的能力與這片沙海本身相連，消耗的不是它自己的能量，而是腳下這片無盡的沙海。
無論是哪一種，都意味著不能跟它打消耗戰。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沙海中迴盪，車速表的指標已經逼近了刻度盤的上限。
這輛越野車的效能遠超普通車輛，引擎的咆哮聲渾厚而有力，但許悠知道，光靠引擎裡已經承載的能量，想要在短時間內拉開足夠安全的距離是不可能的。
砂之巨人的步幅太大了，它的沙矛射程又太遠，只要還停留在它的感知範圍內，它就有一百種方法把他們留下來。
必須更快。
許悠的目光落在了方向盤中央那個他從未用過的按鈕上——
異能者供能模式！
這輛車的供能可完全由駕駛的異能者來注入能量驅動。
許悠這之前還沒試過。
現在倒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許悠猛地拍下按鈕，同時運轉起異能。
雙手雙腳剛湧出的雷能，下一秒就被方向盤和油門兩處給徹底吸收。
車後，排氣管噴出的不再是淡白色的尾氣，而是藍紫色的電弧。
電弧在車尾拖出兩道長長的光尾，在月光下絢爛得像兩道極光。
車速表的指標猛地向右打到了底，然後繼續向右偏轉，直到卡在了刻度盤的最邊緣，再也無法顯示具體的數字。
推背感。
強烈到近乎暴力的推背感。
許悠的身體被死死地按在駕駛座上，脊柱緊貼著座椅靠背，胸腔被加速度壓迫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沈雨薇的情況更糟。
沒有準備的她，整個人被加速度拍在座椅上，後腦勺撞在頭枕上發出一聲悶響。
想叫出聲來，但推背感壓迫著她的胸腔，連呼吸都困難，更別說發出聲音了。
只能瞪大了眼睛，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沙丘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黃色線條，看著後視鏡裡那個龐大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小、變小、再變小。
砂之巨人還在追。
它邁開了大步，沙矛還在投擲。
但那些沙矛現在已經完全追不上越野車的速度了，矛尖還沒飛到車尾的位置，越野車就已經衝出了數百米遠。
沙矛一根接一根地釘在越野車駛過後的沙地上，像是某種徒勞的標記，記錄著它越來越遠的追趕距離。
許悠從後視鏡裡看著砂之巨人。
它的身體輪廓在飛速後退中逐漸模糊，從清晰的巨大人形變成一團灰黃色的模糊色塊，再從模糊色塊變成一個隱約的小點，最後徹底融入了地平線的暗影之中，和沙海的黑夜融為一體。
許悠沒有鬆開油門。
雷能持續注入，越野車保持著這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在沙海中拉出一道筆直的藍紫色光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