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鬼屋（1 / 1）
“那……”沈雨薇猶豫了一下，“等你在沙海站穩腳跟以後呢？”
問完她就後悔了。
這個問題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在排隊領號。
但許悠沒有迴避。
“站穩腳跟以後？”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站穩腳跟以後，當然是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很輕，像是一句玩笑，但沈雨薇聽出了裡面藏著的東西。
等他足夠強大的時候，他想做什麼都可以。
包括她想的那件事，也包括很多她根本想不到的事。
“在那之前，”許悠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你就好好活著，別拖我後腿，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沈雨薇被這句話噎了一下，隨即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誰拖你後腿了！我也有付出的好吧，有次要不是我把你撞開，你已經被那個大沙球的炸沒了！”
許悠難得沒有反駁。
他確實記得，行車途中，砂之巨人發出過一個暗紅色沙球，是沈雨薇用盡全身力氣把他撞開的。
雖然他有自己的判斷，不撞那一下也未必躲不掉，但沈雨薇衝上來的那一刻沒有任何猶豫，這一點他認可。
“所以你還算有點用。”許悠說。
“什麼叫‘還算’！”
沈雨薇不服氣地坐直了身體。
“我很有用的好吧！我可以幫你守夜、幫你清點物資、幫你注意周圍的動靜——對了，我視力特別好，穿越前是學校射擊隊的，動態視力滿分！你開車的時候我可以幫你警戒！”
她說得理直氣壯，胸脯都挺起來了幾分。
許悠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因為挺胸而更加明顯的身體曲線上停留了不到半秒，然後面無表情地移開。
沈雨薇注意到了那半秒的停留。
她的臉又紅了，但這次沒有低下頭，而是抿著嘴，把視線轉向了車窗外，嘴角卻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原來不是完全沒興趣。
只是他在忍。
這個認知讓沈雨薇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
她不再糾結許悠對她的態度了，因為她已經知道了答案。
許悠對她的感情不是拒絕，是延後。
而她完全能接受這個答案，甚至覺得這才是她欣賞的那個許悠應該給出的回答。
越野車繼續在月光下的沙海中前行。
引擎的低沉轟鳴填充著車廂裡的沉默，但這次的沉默不再尷尬。
沈雨薇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一成不變的沙丘輪廓，睏意漸漸湧了上來。
她的眼皮越來越沉，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最後歪向了一側，靠在了車門與座椅之間的夾角里，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
許悠用餘光掃了她一眼。
睡著後的沈雨薇嘴巴微微張開，一縷頭髮垂在臉頰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整個人蜷縮在座椅上的姿勢像一隻找到了安全形落的貓，放鬆得毫無防備。
許悠收回目光，單手從後座扯過一條薄毯，隨手丟在她身上。
毯子落下的角度剛剛好，蓋住了她蜷縮的身體。
而許悠沒注意到的是，這個隨手的舉動做完後，沈雨薇的嘴角微微上揚，旋即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陷入沉睡。
他繼續開車。
月光灑在沙海上，將連綿的沙丘鍍成一片銀白。
【叮！附近有未探索地點！】
【未探索地點：訊號源】
【型別：未知】
【距離：約3.2公里】
許悠眯起眼睛。
沙海面板從未主動標註未探索地點，除非那個地方存在某種值得注意的東西。
訊號源這個名稱讓他產生了幾個聯想，可能是某個求救訊號，可能是某種設施發出的定位訊號，也可能是陷阱。
但不管是哪一種，都值得去看一看。
許悠輕輕轉動方向盤，越野車偏離了原本的直線行進路線，朝正北方向駛去。
沈雨薇在副駕駛座上翻了個身，毯子從肩膀上滑落了一半。
她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內容，像是一句沒有說完的夢話。
許悠伸手把毯子重新扯上來，蓋住她的肩膀。
動作很輕，輕到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動作的存在。
做完之後他的手就回到了方向盤上，目光重新落向前方。
大約十分鐘後，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個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沙丘，不是岩層，不是荊棘，是一個在月光下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幾何形狀。
隨著越野車逐漸靠近，那個輪廓變得越來越清晰。
是一棟建築。
一棟孤零零地矗立在沙海中的建築。
許悠放慢了車速。
那是一棟兩層高的長方體建築，外立面被風沙侵蝕得厲害，原本的顏色已經無法辨認，只剩下沙石撞擊後留下的斑駁灰黃色。
建築正面有一扇金屬門，門板半開著，斜掛在門框上，被風吹得偶爾晃動一下，發出一聲細長的金屬摩擦聲。
門上方是一個已經碎裂的燈箱，上面的文字全部磨光了，只剩下一片空白的亞克力板。
建築側面靠著一輛已經鏽蝕成骨架的車輛殘骸，輪胎癟了，車窗全碎，車身上覆蓋著厚厚的沙土。
整體看上去像是一個沙漠中的補給站，或者加油站，或者檢查站，許悠無法確定它的原始功能。
把車停在距離建築大約五十米的位置，沒有熄火。
“沈雨薇。”
許悠叫了一聲。沈雨薇沒有反應，呼吸依然均勻。
“沈雨薇！”
沈雨薇的身體動了一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眼神渙散了好幾秒才聚焦。
看了看許悠，又看了看車窗外陌生的建築，睏意瞬間被警覺取代。
“這是哪？”
“路上遇到的。”許悠沒有把在沙海面板提示這件事告訴她。
沈雨薇揉了揉眼睛，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棟建築。
月光下，那扇半開的金屬門被風吹得又晃動了一下，發出一聲尖銳的吱呀聲，在空曠的沙海中顯得格外刺耳。
她的肩膀不自覺地縮了縮。
“你確定裡面有物資？看起來像個鬼屋。”
“不確定，所以要去看。”
許悠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你留在車上，引擎不熄火，如果有任何東西靠近，按喇叭，三聲短的是警告，一聲長的是緊急，聽到長喇叭直接開車走。”
“我不會開車！”沈雨薇慌了。
許悠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頭看了她一眼。
“你連開車都不會，還說你不拖後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