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熱湯(1 / 1)
許悠看見那幾個不鏽鋼盆和碗筷上,微微愣了一下。
他不是沒想到這些人會有生活物資,而是沒想到他們在這種被怪物追殺、連命都快保不住的情況下,竟然還揹著鍋碗瓢盆。
陳偉察覺到了他的目光,順著他的視線看向那些鍋碗瓢盆,黝黑的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這是我們之前開物資箱開出來的。”
陳偉走過來,蹲下身,伸手摸了摸那個最大的不鏽鋼盆。
“還有火把和火機都是裡面開出來的,箱子裡的東西就這些,沒什麼食物,就連水都很少,這些天真的是餓壞了。”
許悠微微晃神。
自從覺醒了SSS級異能之後,這些事情就離他越來越遠了。
打怪輕鬆,爆的獎勵能解決最基礎的溫飽問題,雖然沒過多久,但許悠現在都不太為下一頓飯發過愁。
吃的容易打,就是看合不合口味罷了。
他都忘了,其他人還生活在溫飽不足的時候。
或者說,他刻意沒有去想。
許悠抬手一握,一塊沙蠍肉出現在他手中。
“我這還有些沙蠍肉,待會煮湯的時候一起煮了吧。”
陳偉愣了一下,低頭看著那些結結實實的肉塊,喉嚨不住吞嚥。
其他人也是看直了眼。
肉塊不大,每一塊大約兩三釐米見方,肉質緊實,在火把的光照下泛著微微的光澤。
沙蠍他們見過太多次了,那些渾身甲殼、尾巴帶毒的怪物,在沙漠裡橫衝直撞,一鉗子能把人的骨頭夾斷。
但直至現在沒見過沙蠍的肉,準確地說,他從來沒見過被剝了殼的沙蠍。
“沙蠍肉?”陳偉接過,翻來覆去地看了看,表情有些猶豫,“這東西……能吃嗎?”
旁邊,張成和中年女人也湊了過來。
張成推了推眼鏡,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那些肉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但眼神裡更多的是懷疑。
中年女人沒有說話,只是盯著那些肉,嘴角微微抿著。
許悠看著他們的反應,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你們這些天沒吃過?”許悠問。
“沒有。”陳偉搖了搖頭,“我們遇到的沙蠍沒有一隻是能解決掉的,基本都是打殘之後我們跑掉或者它們跑掉,根本沒機會剝殼吃肉。”
許悠回想起他們之前的表現,沉默了。
一隻沙蠍的甲殼厚度大約有兩三釐米,普通人的刀砍上去最多留下一道白印,消防斧劈上去也要好幾下才能劈開一條裂縫。
而沙蠍的反擊速度極快,那根帶毒的尾刺能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一次突刺,被扎中的人幾乎當場就失去戰鬥力。
陳偉他們能在這種怪物面前“打殘之後跑掉”,已經是在拿命拼了。
許悠沉默地那些沙蠍肉,想起自己第一次殺沙蠍的場景。
那時候他剛覺醒異能不久,雷系技能還不夠熟練,但殺一隻沙蠍也沒用多久。
後來等級上去了,殺沙蠍更是一揮手的事,剝殼取肉已經成了他的一種習慣,就像在遊戲裡殺怪撿掉落一樣自然。
他從來沒有想過,這些他隨手擊殺的沙蠍,在別人眼裡是打殘之後只能逃跑的存在。
差距太大了。
許悠說道:“拿去吃吃看,味道不錯的,別浪費了這些湯料。”
說完,許悠也不等回應,轉身走向越野車,背對著他們,目光落在遠處黑暗的沙丘上。
他的心裡在想另一件事。
既然沙蠍他們都殺不掉,那自己那輛車呢?
在這晝熱夜寒的世界裡,一輛能遮風擋沙、能快速移動的車,價值比什麼都高。
他們會不會饞這輛車?
會不會在某個時候動了別的心思?
許悠的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張成。
那個戴眼鏡的男人正在幫中年女人往不鏽鋼盆裡倒水,動作看起來很勤快,但眼神時不時地往越野車的方向瞟。
不是明目張膽地看,是那種裝作不經意、餘光掃過的瞟法。
許悠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在心裡記下了這一點。
“只希望事情不要走到最壞的地步吧……”
身後的鍋碗瓢盆聲漸漸熱鬧起來。
中年女人把那個最大的不鏽鋼盆架在幾塊石頭上,做成了一個簡易的灶臺。
張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廉價的一次性打火機,打了好幾下才打著火,火苗在夜風中搖搖欲墜,他用身體擋住風,小心翼翼地點燃了堆在盆底的一些乾枯的植物根莖和碎木屑。
那些燃料是他們一路撿的,不多,但燒開一鍋水勉強夠用。
火苗舔著盆底,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
陳偉把許悠給的沙蠍肉撕碎丟進盆裡,又把那些湯包和主食包都拆開倒進去。
最後是沈雨薇拿來一瓶水倒進盆裡。
火一燒起來,水一開,那股熱氣騰騰的白霧升起來的時候,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股鹹香味猛地炸開,混著沙蠍肉的淡淡鮮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
那種味道在穿越前根本算不上什麼,甚至有些寒酸。
但在此刻,在這片死亡沙漠的夜晚,在一群好幾天沒吃過一頓熱飯的人面前,這鍋湯的香味比任何山珍海味都要誘人。
湯水翻滾著,主食是牛肉米飯,在其中反覆翻滾。
大塊的沙蠍肉在沸水中浮浮沉沉,讓人看起來很有食慾。
幾個人圍在不鏽鋼盆前,一個個都在狂咽口水。
陳偉和中年女人喉頭上下滾動,咽口水的聲音大得旁邊的人都能聽見。
張成推了推眼鏡,鏡片後面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鍋裡的肉塊,嘴唇微微張開,舌尖不自覺地舔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夾克衫男人也是死死盯著盆裡的事物。
就連沈雨薇都不自覺地喉嚨滾動了一下。
她站在許悠身邊,手裡拿著碗,眼睛卻一直盯著那鍋湯。
她跟著許悠這些時候,雖然沒餓著,但也談不上吃得多好,一頓熱乎乎的湯食對她來說同樣是奢侈品。
許悠站在人群最外圍,手裡也被塞了一副碗筷。
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
這些人太慘了,慘到他這個習慣了獨來獨往的人都覺得有些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