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賊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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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我今日來劉家,自然不是為了做出什麼逾矩之事。我來,是想與夫人談一樁‘買賣’。”

徐稜立刻開門見山。

柳夫人這會穩了穩心神,看著這個登徒子,強忍著殺他的衝動,冷冷地問道:

“買賣?什麼買賣?你一個山野村夫,也懂經營之道?”

面對對方的刻薄言語,徐稜並不在意。這女人也只不過是表面上的傲嬌而已,只要有機會,自己能隨時讓她服服帖帖。

徐稜微微一笑,不等柳夫人再說話,徑直坐在了她旁邊的椅子上,說道:

“夫人,今日之大炎王朝,您感覺氣象如何?”

柳夫人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皺眉問道:

“你什麼意思?”

“很簡單。縱觀歷史幾千年,王朝興衰,國祚不過二三百年而已。今日大炎王朝,國祚已達二百七十六載。而今朝廷昏聵,奸佞當道,加上四方天災不斷,已是民怨沸騰,隱隱有了大亂之勢。夫人,您身為劉家的主事人,對這點局勢,應該是有所洞悉的。”

“這天下大亂,跟你又有何干系?”

“當然與我有關。身逢亂世,首要之務,是求一安身立命之所,能護我一家老小周全,在這亂世中活下去。”

柳夫人依舊是沒發表自己的意見,只是冷冷地看著他。

“所以,你是來求我劉家庇佑的?”

徐稜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

“夫人,恐怕是你們劉家自身難保了。我怎麼會求劉家庇佑?”

“自身難保?你好大的口氣!”

柳夫人聽到這話,冷然失笑。

“夫人不相信嗎?若是太平年月,你們劉家家大業大,有莊丁看護,自然是平安無虞。但這亂世將至,你們劉家產業越大,目標就越大,反而越發危險。你們的產業眾多,卻無足夠強力的武力保護,在這亂世之中,無異於孩童抱金行於鬧市。”

徐稜這一番言語,讓柳夫人低頭不語,沉吟了片刻。

她並沒有再反駁徐稜,而是冷冷地說道:

“那你說說,想要在這亂世保全家族,該當如何?”

徐稜說道:

“身逢亂世,人命如草芥。想要平安長久,護一方周全,我覺得必須得掌握三點:人、權、糧!”

柳夫人聽到徐稜侃侃而談,也忍不住被勾起了興趣。其實這亂世之象,她作為範縣劉家的主事人,在京城又有人脈,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聽到徐稜如此分析,她下意識地冷冷問道:

“何為人、權、糧?”

“很簡單。‘人’自然是人口,有了足夠的人口,就有了自保的力量根基。‘權’就是權力,有了官身或法理,你才能名正言順地掌握和調動這股力量。而‘糧’,就是保障這股力量能存續下去的基礎!”

柳夫人沉吟半晌,然後開口說道:

“你這些話,無異於鼓動造反。大炎律法,民間私蓄兵甲,形同謀逆。”

徐稜笑了笑,說道:

“好吧,夫人既然如此說,那便當王某胡言。王某告退就是。”

柳夫人冷冷地說:

“你說這麼多,跟你自身,又有何關係?”

徐稜拱拱手,說道:

“很簡單。咱們縣的武秀才秋試馬上就要開始了。我想向夫人求個保證。”

“什麼保證?”

柳夫人冷冷地問道。

徐稜說道:

“讓我中榜!”

柳夫人眼神微眯,臉上帶著不屑,冷冷地說道:

“武秀才秋試,乃是國家大典。我區區一個婦人,怎麼可能左右國家大典?你這登徒子,好生無賴,自己沒本事,竟想走如此捷徑?”

徐稜卻搖頭道:

“夫人您誤會了。我並不是想走您的後門,而是想讓夫人給個保證——不要讓你夫君劉二虎,在秋試上給我下絆子。”

此言一出,柳夫人愣住了。

她頓時明白了。想一想,還真有這個可能。劉二虎現在已經惱恨上了徐稜,若是讓他看到徐稜榜上有名,他定會千方百計從中作梗。

還有,這登徒子竟然誤以為劉二虎是自己的夫君。著實好笑!

“哼!你這登徒子,憑什麼認為我會幫你?”

柳夫人冷冷地說道。她並沒有解釋自己和劉二虎的關係。

“就憑日後,我能護得你劉家周全。”

徐稜站起來,雙手揹負,緩緩看向了門外,一時之間,竟然給人一種傲然獨立之感。

恍惚之間,看著對方挺拔的身姿,完全沒有了剛才那副流氓登徒子的模樣,柳夫人竟然有些出神。

柳夫人還想用言語刺他幾句,但想了想,竟然破天荒地答應了。

“若你有真本事,真的能考中,榜上有名。我保證,這裡面,絕對不會有人為的‘差錯’。”

聽到柳夫人如此痛快地答應了,徐稜也愣了一下。

沒想到這女人竟是如此的果決。看來,能夠執掌劉府這麼大的產業,她絕對不是泛泛之輩。

徐稜突然轉身,對著她微微一笑,臉上露出那種曖昧的表情。

“看來,夫人對我,終究還是念著些情分的。”

“賊子!”

此言一出,柳夫人頓時秀眉倒豎,臉上是又羞又怒,直接啐聲罵道。

………

徐稜這一邊還想開口說話,然而外面的簾子卻被人掀開了。

只見是丫鬟彩環,端著一杯茶走了進來。

徐稜只能立刻閉口不言。

而此時此刻的柳夫人,也瞬間恢復了平日的鎮定與清冷。

“你下去吧。以後做事,要懂得分寸,不可再魯莽衝動。”

柳夫人甚至連看都沒看徐稜一眼,冷淡地說道。

徐稜無奈,只能是拱了拱手,轉身而去。

……

徐稜拱了拱手,轉身出了門。

這會的彩環終於忍不住,疑惑地問道:

“夫人,這個人……好生奇怪。”

柳夫人這會強行穩住心神,開口問道:

“哪裡奇怪?”

“這個人,不像平日裡那些武夫一般粗鄙。而且,他看起來好像對任何人、任何事,都不曾有過那種畏懼。”

彩環開口說道。

柳夫人沒有說話。

彩環繼續說:

“這個人,奴婢覺得……還是不要讓他進內府的好。總覺得,他假以時日,定會生出禍端。”

柳夫人輕輕地喝了口茶,穩住心神,說道:

“彩環啊,當今之天下,已具亂象。大亂之時,循規蹈矩者,必然不可長久。我劉家在範縣雖是一方豪強,但真到了天下板蕩之時,區區一個範縣,還護不住我劉家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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