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孫火旺危（1 / 1）
一番寒暄之後，趙德章帶領著龍門武館眾弟子，在指定區域找了一處空地暫作休整。
而他們的旁邊，就是縣裡另外兩大武館——霸王武館和通背拳館的人。
霸王武館館主唐遼虎，年約四十左右，一臉虯髯，頭髮烏黑，眼神殺氣騰騰，給人一種霸氣外露的感覺。
而通背拳館的館主趙無極，則是眼神內斂，氣息沉穩。
他們的身後，各自站著一眾弟子，個個眼神銳利，精氣神飽滿，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唐館主、趙館主，不想你們二位早已到了。”
趙德章主動拱手問好。
“趙兄，今日你們這龍門武館，只來了這些弟子嗎？”
趙無極笑著打招呼。
趙德章慚愧一笑，說道：
“我這小武館，人才凋零，自然比不得二位館主門庭若市。”
“趙兄何必自謙？我聽說前些日子，你收了一位關門弟子，天資甚佳，可是真的？”
唐遼虎開口詢問，聲若洪鐘。
“一般天資罷了，比不得二位的高徒。”
趙德章極為低調，不願多談。
“趙兄，今年這秋試，聽說你們可是摩拳擦掌，準備一雪前恥啊。這要是再連個武秀才都考不上，我看呀，你們這龍門武館也甭開了，乾脆帶著弟子，併入我們霸王武館算了，哈哈哈！”
唐遼虎話語毫不客氣，看似玩笑，實則咄咄逼人。
這話聽得趙德章臉色微變，但還是勉強維持著笑容。
“唐兄說笑了……”
“呵呵……”
雖是“說笑”，但趙德章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這一次若再無傑出弟子考中，那他這龍門武館，恐怕真會遭到其他武館的聯手打壓和排擠……
就算沒有外力刻意踢館，連續兩年都培養不出一個武秀才，這名號，也徹底臭了。
………
在即將開考的空當，趙德章又一次極為認真地囑咐眾弟子。
“每年的武秀才選拔，每個縣名額不到五十人。而今年，參加人數已突破千人。也就是說，是真正的十不存一。”
“武秀才選拔，總共分兩個部分。第一，是看考生的基本功，也就是弓馬騎射之力。我縣缺馬，故只考射術與舉重。”
“射術，每人三箭。五十步中靶，則為合格，評‘丙’等。八十步中靶，則為‘乙’良。百步中靶，則為‘甲’優！”
“舉重，則是舉石鎖。八十斤為合格，一百斤為‘乙’良，一百三十斤為‘甲’優！”
“兩項之中，能得一項‘甲’等，方有較大機會進入下一輪複試。若能得雙‘甲’，才算高枕無憂。你們可都記住了？”
“弟子謹記！”
眾人紛紛拱手應諾。
……
與此同時，吉時終於到了。
校場之上，旌旗獵獵，鼓聲震天。
主考官趙千戶一身肅穆戎裝，立於高臺之上，目光如電，掃過臺下數千名黑壓壓的應試武生。
他猛地一揮袖袍，聲若洪鐘，厲聲喝道：
“吉時已到！範縣武秀才選拔，即刻開考！”
“自古沙場無戲言，刀槍之下無父子！凡入此考場者，皆須簽下這‘生死狀’！拳腳無眼，兵刃無情，比試之中，若不幸傷殘、甚至殞命，皆由天命，生死自負，官府概不追究！”
說完這番話，趙千戶臉色一凜，目光更加銳利，繼續喝道：
“此外，本官醜話說在前頭！武考乃為國家遴選棟樑，最重一個‘信’字！爾等若有誰敢藏匿暗器、服用禁藥，或行任何舞弊之舉，一經查實，休怪本官軍法無情——立斬不赦，以正視聽！”
“現在，開考！”
……
隨著一聲令下，武考正式拉開序幕。
雖然考生有上千人之多，但組織有序。龍門武館和其他武館的弟子，與其他散人考生混合，被分為十人一組。
每組十人，最終只取成績最優的一人晉級。
很快，徐稜就拿到了自己的考籤——甲申組。
而第一組上場的，恰巧就有孫火旺。
此時此刻，孫火旺拿到第一組的號籤之後，臉上鬥志昂揚，摩拳擦掌，就等著上臺一展身手了。
首先考試的，是舉石鎖。
第一個人明顯是鄉野出身，給人一種很拘謹的感覺。他只選擇了最保守的八十斤石鎖。
只見他朝手心吐了口唾沫，搓了搓，然後大喝一聲，彎腰奮力，將石鎖猛然提起。
但是，他只提到了胸口高度，臉就憋得通紅，雙臂顫抖，無論怎麼使勁，那石鎖就是無法再舉過頭頂。
臺上的考官甚至都懶得細看，直接揮筆在名冊上一劃，高聲喝道：
“舉重，失敗！不及格！下一位！”
那名考生頓時一臉死灰，極為狼狽地踉蹌下場。
第二位上場的，則穿著霸王武館的統一勁裝。
他上前幾步，抱拳見禮：
“霸王武館，李昊，見過考官！”
考官微微點頭。
李昊掃了一眼地上幾個重量不一的石鎖，沒有猶豫，直接走到了最重的那一個面前——一百三十斤。
他微微彎腰，氣沉丹田，甚至沒有高聲吶喊，雙臂一較力，便“嘿”的一聲，將那一百三十斤的石鎖穩穩舉過了頭頂，並堅持了數息。
考官臉上微露讚許，高聲唱道：
“霸王武館，李昊！一百三十斤石鎖，‘甲’優！”
旁邊圍觀人群微微動容，響起一些低低的議論。
“一百三十斤，單手就舉起來了……看來至少是外勁好手了。”
在眾人議論聲中，李昊從容地將石鎖放下，面色如常地轉身下場。
這個時候，輪到了孫火旺上場。
孫火旺直接一個箭步跳上擂臺，朝考官一抱拳，朗聲道：
“龍門武館，親傳弟子，孫火旺！”
主考官抬了抬眼皮，看了這個略顯瘦削但眼神精亮的年輕人一眼，只是平淡道：
“開始吧。”
孫火旺卻沒有立刻去選石鎖。
他又拱手，故意提高聲音問道：
“敢問考官，場上……是否有比這一百三十斤更重的石鎖？”
很明顯，孫火旺想要露臉，想要狠狠表現一下自己。
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平日裡，自己能接觸到的最大人物，也就是自己師傅趙德章而已。現在，整個範縣的頭面人物、達官貴人幾乎都在這裡看著。
若是自己能一鳴驚人，展現出碾壓同輩的實力，那就有可能一舉登堂入室，進入縣裡權力核心圈的視線。
主考官聽到他這麼問，微微皺眉，不過還是指了指場地邊緣，回答道：
“當然有。看到沒？那邊還有一個一百八十斤的‘鎮場石鎖’。你若能舉起，本官便破例，給你評一個‘甲特’！”
“多謝考官！”
孫火旺要的就是這句話。
他直接大步來到那個足有半人高、烏沉沉的巨大石鎖面前。
他沒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彎腰沉胯，雙手牢牢握住石鎖把手，然後猛然一聲暴喝：
“起——！”
只見他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瞬間漲紅，但那重達一百八十斤的巨大石鎖，竟真的被他緩緩提起，一寸、兩寸……最終，穩穩地舉過了頭頂！
雖然雙臂微微顫抖，臉色通紅，但他確實做到了，並且堅持了足夠的時間。
主考官臉上露出明顯的驚訝，隨即高聲唱道：
“龍門武館，孫火旺！一百八十斤石鎖，‘甲特’！”
隨著這聲唱名，場邊許多人的目光，頓時被吸引了過來。
就連剛剛下場、正準備去休息的李昊，也聞聲轉身，看向了臺上那個舉著巨鎖的瘦削身影，眼神不由得微微一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