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犧牲品(1 / 1)
“火旺!”
趙德章整個人飛身上前急救,但已經晚了。
看著地上左腿膝蓋已呈詭異角度彎曲、徹底變形的孫火旺,趙德章將人扶住,一臉怒容地看向臺上,眼神彷彿能噴出火來。
要知道,他對孫火旺可是寄予了厚望的。此人天賦極佳,身世清白,易於掌控。他就等著孫火旺在秋試上一鳴驚人,至少挺進前十,為龍門武館正名。
然而,他低估了霸王武館的歹毒。
孫火旺這邊剛剛嶄露頭角,竟直接被對方暗中操作,對上了其門下最強的李昊。這還不算,最重要的是,對方下手實在太毒辣了!不單是打敗,更是奔著廢人去的。
剛才趙德章看得真切,李昊最後那記踩踏,招式狠毒,就是衝著徹底廢掉孫火旺的膝蓋去的。
膝蓋骨碎裂,彎折成這般模樣,就算救過來,武道一途也基本毀了。
“這是要把我龍門武館往死裡整,斷我根基啊!”
“李昊!我們已認輸,你竟還敢下如此毒手!你好大的狗膽!”
趙德章眼睛都紅了,咬牙切齒。
而李昊站在臺上,臉上沒有半分歉意,反而露出譏誚,故意揚聲道:
“趙館主,此話怎講?上了這擂臺,可都是簽了‘生死狀’的,生死勿論!更何況……在下學藝不精,一時收不住手,也是常有的事。要怪,只能怪您這徒弟,骨頭太脆,經不起敲打。”
“你……!”
趙德章一下子被懟得啞口無言,雙目噴火,卻又無可奈何。
擂臺規矩,生死狀在前,他根本無力在明面上追究。
李昊見狀,臉上譏諷之意更濃,嘿嘿一笑,趾高氣昂道:
“趙館主,有這功夫跟我掰扯,不如趕緊把人抬下去醫治吧。再拖下去,血流乾了,或者腿真保不住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旁邊幾位徒弟也低聲急勸:
“師傅,是啊,先救人要緊!”
看著懷中因劇痛和失血已陷入半昏迷的孫火旺,趙德章縱然急火攻心,卻也無計可施。
他頹然地長嘆一口氣,狠狠地瞪了李昊一眼,不再多言。
“抬上人,我們走。”
趙德章臉上盡是灰敗與頹唐。
原本指望孫火旺能一鳴驚人,保住龍門武館的招牌。現在看來,一切成空。自己這龍門武館,在範縣怕是徹底站不住腳了。
苦心經營十幾年,難道到最後,竟要落得個一無所有、關門大吉的下場?
趙德章甚至不敢細想,接下來霸王武館和通背拳館,會如何聯手,將自己這點基業吃幹抹淨,吞得連骨頭都不剩。
萌生退意的不甘與淒涼,湧上心頭。
然而,他這邊剛想帶人離開,卻被一名身著吏服的小官攔住了去路。
“趙館主,且慢。千戶大人有請。”
聽到這話,趙德章眼神一凝,心頭沉重。
趙千戶,那可是範縣真正的實權人物,掌管一地防務兵權。自己一個小小的武館館主,萬萬得罪不起。
他只得按下心中焦慮,對身旁弟子吩咐:
“你們幾個,立刻把火旺抬到縣裡最好的跌打醫館,不惜代價,一定要想辦法保住他這條腿!”
雖然孫火旺武道前途已毀,但作為師傅,他也不能此刻就過河拆橋,做那薄情寡義之人。
“師傅放心,我們這就去!”
幾名弟子立刻尋來一塊門板,小心翼翼地抬著昏迷的孫火旺,急匆匆衝出了校場。
剩下的徐稜、於舉等寥寥幾人,都是沉默不語,臉上寫滿了迷茫與沉重。
看來今年秋試,龍門武館又要顆粒無收了。這武館,怕是真的要完了。
每個人心頭都像壓了塊巨石。
徐稜看著臺上正接受同門歡呼、囂張得意的李昊,又看了看那邊涼棚下的幾位“大人物”,心中若有所思。
……
跟著前來傳話的小吏,趙德章帶著剩餘弟子,來到了趙千戶所在的涼棚前。
此時,趙千戶身旁,赫然坐著唐遼虎與趙無極二人。
“大人,您喚我?”
趙德章拱手,態度極為恭敬。
趙千戶哈哈一笑,顯得很是隨和,指了指旁邊一個空位:
“趙館主來了,不必多禮,坐吧。”
“多謝大人賜座。”
趙德章道謝,只坐了半個屁股,姿態放得極低。
“今天叫各位館主來呀,也沒別的大事。”趙千戶抿了口茶,慢悠悠道,“我呢,也就是受人之託,牽個線,搭個橋而已。趙館主,你們龍門武館,今年成績如何?可有弟子闖入最後的決賽輪次啊?”
聽到趙千戶如此發問,趙德章面露尷尬,硬著頭皮拱手道:
“回稟大人,我龍門武館時運不濟,弟子學藝不精,暫時……暫時還未有能闖入決賽輪次者。”
“哈哈哈!”唐遼虎趁機開口,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趙館主,你好歹也是咱們範縣三大武館館主之一。如今,連下面鄉鎮來的‘泥腿子’都有好些個進了複賽,你們堂堂龍門武館,竟然一個都沒有?我看呀,你們這武館,實在是名不副實,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趙無極也捻鬚附和,語氣看似溫和,卻綿裡藏針:
“沒錯。趙館主啊,我看你也經營不易。不如這樣,帶著你的弟子,一併併入我們通背拳館如何?也省得你勞心費力,還能給弟子們謀個更好的前程。”
聽到這赤裸裸的吞併之言,趙德章心中又驚又怒。
他知道秋試後可能會面臨這個局面,但沒想到,對方竟如此肆無忌憚,秋試還未完全結束,就當著趙千戶的面,迫不及待地發難了!
“無極兄說笑了。”趙德章強壓怒火,維持著表面的鎮定,“我龍門武館雖小,卻也是我趙家兩代心血基業,斷無葬送在我手中的道理。”
“趙館主,此言差矣。”
一直作壁上觀的趙千戶,此時忽然擺了擺手,開口了。他一開口,氣氛頓時為之一肅。
“我覺得,唐館主和趙館主二位的話,也不無道理。”趙千戶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記得,你們龍門武館,已經連續兩三年都未曾有弟子在秋試中出頭了吧?看來,趙館主教徒弟……似乎並不怎麼稱職啊。”
他略一停頓,目光掃過趙德章瞬間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