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知意?(1 / 1)
還是算了吧!
李玄嘆了口氣,做出一個痛苦而又勉為其難的表情,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五萬兩就五萬兩吧。”
“孤體諒你們戶部的難處。”
語氣裡帶著三分委屈七分將就,彷彿是他做出了極大的讓步。
錢明:“……”
我謝謝您嘞。
明明是我讓步,怎麼你還委屈上了?
“不過——”
李玄已經走到門口了,忽然回頭,補了一句。
“這五萬兩,只是第一期。”
錢明剛剛放鬆的眉頭,當場重新皺了回去。
“殿下的意思是……”
“西苑是分期修的。第一期五萬兩,後面還有第二期、第三期。“
李玄笑了笑。
“到時候,孤再來找錢尚書商量。”
說完,轉身走了。
錢明定定地看著太子殿下那個逐漸走遠的背影。
腦袋突然就疼了。
自己是不是還是趁早告老還鄉算了?
再這麼幹下去,不等太子把國庫敗光,他自己先得被氣死。
馮寶快步跟上李玄,湊近了小聲問:“殿下,您額頭……沒事吧?”
“沒事。”
“奴婢瞧著磕了好幾下……”
“孤說沒事就沒事,回東宮。”
李玄擺了擺手,腳步輕快。
他剛才往柱子上撞,可都是收著勁的。
他又不傻。
只不過是透過這種方式來威脅錢明要錢罷了。
他的腦子又不是真有毛病。
這會兒錢也要到了。
接下來該準備動工了。
出了戶部衙門,李玄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好。
不過太陽已經升高了,宮道上來來往往的人也多了起來,訊息只怕已經傳出去了。
確實。
不過半日工夫,太子在戶部衙門撞柱子要錢的事兒,就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半個京城。
而且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太子拿腦袋撞了半個時辰,把柱子都撞裂了。
也有人說戶部尚書被逼得當場痛哭流涕,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但不管哪個版本,結論都差不多。
草包太子又幹草包事了。
李玄才不在乎外面怎麼傳。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件事。
五萬兩。
第一期五萬兩。
雖然離他的終極目標還差得遠。
但萬事開頭難嘛。
第一桶金,就從這五萬兩開始。
京城東南,鎮國將軍府。
後院窗下,沈知意正翻著一卷兵書。
她今年十八,將門出身,長得好看,腦子也好使。
從小跟著父親讀邸報、看軍報。
對朝堂上那些彎彎繞繞的事兒,比大多數官家小姐都門清。
偏偏就是這麼一個明白人。
被皇帝指給了太子當未婚妻。
聖旨已下,婚約早定。
她改不了,也不打算改。
將門之女,不是那種為了一樁婚事就尋死覓活的性子。
嫁就嫁了,大不了自己把日子過好。
只是心裡多少有點不痛快。
她不怕嫁的人窮,也不怕嫁的人醜。
她怕的是嫁一個廢物。
偏偏太子李玄,集齊了她對“廢物”二字的全部想象。
監國一個月什麼都沒幹,奏摺堆得發黴都不帶翻的,好不容易去一趟文華殿。
遞了一封只有七個字的摺子,要修園子。
昨天更離譜。
聽說跑到戶部衙門,拿腦袋往柱子上撞,硬是把五萬兩銀子要到了手。
沈知意剛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手裡的茶盞差點沒拿穩。
撞柱子?
要錢?
這是太子乾的事?
她貼身丫鬟青禾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在旁邊嘀嘀咕咕。
“小姐您說這叫什麼事啊?堂堂太子殿下,為了修個破園子,在戶部撒潑打滾。”
“這還是儲君嗎?這跟街上那些賴著不走的潑皮有什麼區別?”
“小姐您滿腹才情,怎麼偏偏就……”
說到這兒,她頓了頓,到底沒把後半句全說出來。
沈知意放下茶盞,聲音很平。
“說完了?”
青禾立刻閉嘴。
沈知意沒再說什麼,目光重新落回手裡的書卷上。
但其實她已經看不進去了。
腦子裡全是那些訊息。
修園子。
撞柱子。
五萬兩。
要說太子是真傻。
可他在文華殿上那番死錢活錢的辯論,把戶部尚書都懟啞了。
這不是傻子幹得出來的事。
要說太子是裝傻。
那他裝了整整二十年,圖什麼?
沈知意想不通。
但有一點她很確定。
不管太子是真傻還是裝傻,修園子這件事的本質不會變。
貪圖享樂。
至於外面傳的那些“死錢活錢”“帶動京畿”。
不過是給享樂找了個好聽的說法罷了。
沈知意垂下眼簾,嘴角微微一動。
“走著看吧。”
她自言自語似的說了一句。
反正聖旨都下了,這個人遲早要嫁。
與其在這兒猜來猜去,不如等著看他到底能折騰出個什麼花樣來。
三日之後,西苑正式動工。
西苑這個地方,不在皇宮大內,而是在皇城西南方向,單獨圈出來的一大片禁苑。
東邊挨著皇城,西邊靠著一條舊河,南邊緊挨著幾個坊的民居和街市,北邊則是大片的樹林和空地。
苑中原本就有湖、有山石、有亭子、有花圃。
不過那都是前朝留下來的老底子了。
這麼多年沒人管,早就荒得不像樣了。
雜草比人還高,亭子的柱子都歪了,湖面上全是浮萍,欄杆斷了一半。
說白了,就是一個頂著官方名頭的爛尾樓。
不過這也正是李玄一眼就看上它的原因。
要是從頭建一個新園子,那可麻煩了。
找地盤、畫圖紙,一套章程走下來得磨蹭多久?
西苑不一樣。
它只是荒廢了,不是沒有。
框架還在,基礎還在。
修修補補就能用。
更妙的是它靠近民居。
以後修好了對外開放,百姓過來逛也方便。
完美。
開工的頭兩天,乾的大多還是些最基礎的雜活。
清淤的清淤,剷草的剷草,修牆的修牆,搬石頭的搬石頭。
原本荒廢了多年的地方,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李玄對這個專案非常上心。
怎麼可能不上心?
這可是他在大乾的第一桶金。
於是工地開工第二天,他就帶著馮寶和一串工部官員,興沖沖地去了西苑視察。
馮寶走在後面,看著殿下那個精神抖擻的樣子,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殿下對這個園子的熱情,已經快超過對東宮了。
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