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這是太子殿下的託詞!(1 / 1)
這是太子殿下的託詞!
“陛下!這不過是太子的一面之詞!”
“園子修好了開不開放,那都是以後的事!”
“現在兩班倒逼著民夫幹活——這是眼下實實在在發生的事!”
“臣彈劾的是現在,不是以後!”
話倒是沒錯。
李晟也沒說他說錯了。
只是再次沉默了片刻。
然後開口。
“朕說句話,你們聽好了。”
這一句話落下,滿殿徹底安靜。
所有人都意識到。
皇上要定調了。
“西苑的事,讓太子自己去辦。”
“是真為了百姓,還是圖自己享樂。”
“等園子修好了,自然見分曉。”
“若到時候當真是為了百姓。”
“那今日諸位說的這些話,朕當沒聽見。”
“但若到時候查出來,不過是拿好聽的話哄朕,私下裡該享樂還是享樂。”
他停頓了一下。
目光從跪著的群臣身上緩緩掃過。
“那就把今日的賬,連同往日的一起算。”
“兩罪並罰。”
最後四個字,擲地有聲。
殿中一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心頭都是一凜。
皇上這話的意思再清楚不過了。
現在不罰。
但懸著一把刀。
園子修好是什麼結果,刀落不落下來,全看那時候。
周秉謙想再說什麼,但對上皇帝那雙淡淡的眼睛。
到底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皇上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他要是再硬頂。
那就不是彈劾太子了,那是在跟皇上過不去。
“陛下聖明。”
他低下頭,悶聲應了一句。
其餘群臣也紛紛俯身。
“退朝。”
退朝之後。
群臣魚貫而出。
戶部尚書錢明走在人群裡,神情複雜。
旁邊工部尚書蘇彥湊了過來,壓低聲音。
“怎麼樣,錢兄?”
“能怎麼樣。”
錢明嘆了口氣。
“等著吧。”
“要是園子修好了真的對外開放,那咱們今天就白折騰了一回。”
“要是沒開放……”
蘇彥接道。
“那周御史就能把這些天攢的彈章,全倒出來。”
“對。”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沒再說話了。
這事現在說什麼都早。
等吧。
只能等。
而最憋屈的還是周秉謙。
他跟在人群最後面,一張臉黑得像鍋底。
但這回確實沒什麼可說的。
皇上的裁定已經下了。
兩罪並罰。
那就看太子最後交出來的是什麼貨色。
養心殿。
退朝之後,李晟換了一身常服,坐在窗邊喝茶。
沒過多久,一個人被內侍引了進來。
鎮國大將軍,沈毅。
沈毅今年五十出頭,身形高大,站在那裡自帶一種壓得住場子的氣勢。
沈知意的那雙眼睛,和他生得七八分像。
同樣是那種冷靜的,一眼就能看透人的眼神。
“臣,參見陛下。”
“行了,這裡沒外人,少來這些虛禮。”
李晟擺了擺手,語氣比平日裡鬆了幾分。
也就只有在沈毅的面前,才能露出幾分人的樣子。
沈毅聽了皇上的話之後,也沒有多做姿態,不過還是行了一禮,這才到旁邊坐下。
他和皇上李晟自幼相識,少年時候做過皇上的伴讀。
後來李晟登基稱帝,他則是提刀上馬,從邊軍一路打到了如今的大將軍。
情分肯定是有的,但是情分歸情分,君臣終歸是有別的。
這條線不能,也不敢越過。
“今天文華殿上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回陛下,聽說了。”
沈毅在椅子上坐得很直,神情不見什麼多餘的情緒。
“你怎麼看?”
沈毅沒有立刻答話,而是停頓了兩三息。
這是他的習慣。開口之前,先把話想清楚了。
“臣有一點說出來,陛下別覺得臣多嘴。”
“說。”
“太子殿下這一個月的變化,來得太快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不是在彈劾,更像是在陳述一個觀察結果。
“先是文華殿上那番話,把戶部尚書說得啞口無言。”
“然後去工部,再去戶部,拿腦袋往柱子上撞,生生把預算從三萬撬到了五萬。”
“接著又改了徭役規矩,管飯發錢,兩班倒趕工。”
“每一步都走的出乎意料。”
沈毅的眼神平靜,但話裡的意思很清楚。
“太子殿下以前的名聲,臣也是知道的。”
“這前後的落差……”
“有點大。”
李晟端著茶盞,聽完這番話,沒有立刻接話。
而是輕輕把茶盞放下。
“朕查過了。”
“沒有人在背後教他,也沒有人遞話。”
“東宮那邊,前前後後都對過了。”
“是他自己想的。”
沈毅聽完,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好。”
他停頓了一下,又道。
“只是……”
“只是什麼?”
“臣是武將,說話直,陛下別見怪。”
“說。”
沈毅直接開口。
“一個人突然變了,有兩種可能。”
“一種是真的變了。”
“另一種是……”
“一直都是這樣,只是以前沒表露出來。”
李晟看了他一眼。
“你傾向於哪種?”
“臣不知道。”
沈毅答得很坦誠。
“所以臣覺得,還得再看看。”
李晟端起茶盞,慢慢轉了轉。
“西苑這件事,朕也是這個意思。”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一個園子,規模小,花不了多少錢,也翻不了多大的浪。”
“就當是讓他練練手。”
“練的結果怎麼樣,朕看著。”
沈毅聽出了弦外之音,沒有多問。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有些話點到為止就夠了。
沉默片刻之後,李晟忽然換了個話題。
“今年萬壽慶典,你覺得該怎麼辦?”
沈毅微微一愣。
這兩件事,看著不相干。
可既然皇上把他們放在一起說。
那大概就是相干的。
“陛下的意思是……”
“李玄一直在東宮蹲著,什麼都沒幹過。”
李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淡,但沈毅聽得出來。
這不是在抱怨,而是在說一個事實。
“修個西苑,到底是小事。”
“萬壽慶典,那是大事。”
“涉及禮部、戶部、工部、兵部,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每個環節都得對得上。”
“一個地方出了紕漏,全盤都得亂。”
他頓了頓。
“要是西苑這邊沒出什麼岔子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