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1 / 1)
此刻大殿上的氣氛已經從震驚變成了沸騰。
錢明拿著賬冊的手都在抖。
他在心裡飛速地重新算了一遍。
支出十八萬五千兩。
進項二百萬兩。
淨賺一百八十一萬五千兩。
一百八十一萬五千兩。
上次西苑淨賺八萬兩,他已經覺得是天文數字了。
這次直接翻了二十多倍。
錢明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格局還是太小了。
他當初覺得太子殿下是一棵搖錢樹。
現在他覺得太子殿下不是搖錢樹。
太子殿下是一座金礦。
一座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金礦。
而李晟坐在龍椅上,表情也從剛才的失望變成了一種很微妙的東西。
那種表情大概可以形容為——
既欣慰,又無奈。
欣慰的是,自家兒子確實有本事。
無奈的是,每次都是這個套路。
先花一大筆錢,嚇所有人一跳。
然後所有人都以為他虧了。
然後突然翻出一筆更大的進項。
然後所有人都以為他是天才。
上次是這樣。
這次又是這樣。
他就不能提前說一聲嗎?
非要搞這種心臟驟停式的驚喜?
李晟看著跪在地上的李玄,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起來吧。“
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不少。
李玄跪在地上,沒動。
不是不想動。
是還沒緩過來。
一千三百萬。
沒了。
又沒了。
上次是八萬兩的返現沒了。
這次是一千三百萬的返現沒了。
而且這次比上次更慘。
因為上次好歹是外部因素導致的,什麼文旅經濟啊、商圈效應啊,他事先確實沒想到。
這次呢?
是他自己說漏了嘴。
是他親手教會了李悠然“飢餓營銷“這個概念。
是他一時嘴賤把賺錢的方法送到了別人手裡。
而那個別人,還拿著他的方法,反過來把他的虧損填得一乾二淨。
這叫什麼?
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不對。
這叫親手鍛造了一把刀,然後被自己人捅了。
“殿下?“
馮寶在旁邊小聲提醒。
“陛下讓您起來。“
李玄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表情很平靜。
但那種平靜不是雲淡風輕的平靜。
是心如死灰的平靜。
他抬起頭,跟李悠然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李悠然還在笑。
那個笑容燦爛而真誠,像一朵向日葵。
一朵剛剛幫主人賺了二百萬兩白銀的、充滿成就感的、等待被誇獎的向日葵。
李玄看著那朵向日葵,心中五味雜陳。
他忽然想起了一句前世很流行的話。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不對。
李悠然不是豬隊友。
豬隊友是幫倒忙的。
李悠然是幫正忙的。
幫了一個大大的正忙。
問題是——對李玄來說,正忙就是倒忙。
因為他的目標跟所有人都是反的。
所有人都想賺錢。
只有他想虧錢。
所以當李悠然滿懷熱情地替他賺了二百萬兩的時候——
在李悠然看來,這是天大的功勞。
在李玄看來,這是天大的災難。
可他不能發火。
不能罵人。
甚至不能露出一丁點不高興的表情。
因為在所有人眼裡,這是好事。
天大的好事。
你的下屬替你賺了二百萬兩銀子,你有什麼理由不高興?
你不高興就說明你有問題。
正常人誰會對賺錢不高興?
所以李玄只能把所有的崩潰、絕望、悲憤、不甘,全部壓在心底。
然後在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
“李悠然。“
“臣在!“
李悠然挺直了身板,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幹得……不錯。“
這三個字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每一個字都像是在割他的肉。
但他必須說。
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李悠然聽到這句話,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就知道。
太子殿下嘴上雖然只說了三個字,但心裡一定比誰都高興。
這就是太子殿下的風格。
低調。
內斂。
悶聲發大財。
殿下果然沒有看錯他。
而他,也沒有辜負殿下的期望。
君臣相知,莫過於此。
其實不用等系統結算,李玄心裡就已經有數了。
完了。
又完了。
二百萬兩的進項。
十八萬五千兩的支出。
淨賺一百八十多萬兩。
他的虧損呢?
沒有虧損。
不但沒有虧損,還賺了一大筆。
返現?
返個屁。
系統的規則他已經研究得很透了.
只有虧損才有返現,盈利就是零。
這次盈利了一百八十多萬兩。
返現自然是零。
又是零。
第一個專案,零。
第二個專案,還是零。
他穿越到現在,辛辛苦苦忙活了好幾個月.
加班加點,撞柱子,改規矩,搞創新。
返現總額——零。
李玄站在大殿上,表情平靜如水。
但他的內心正在經歷一場海嘯。
他想起了前世看過的一個段子。
說有個人炒股,每次都精心研究、仔細分析、反覆論證,然後果斷買入。
買完就跌。
每一次。
無一例外。
後來有人建議他,你別自己炒了,你告訴我你要買什麼,我反著來就行了。
那個人就是現在的他。
只不過他不是買什麼跌什麼。
他是虧什麼賺什麼。
而且更慘的是,他連“反著來”的機會都沒有。
因為幫他賺錢的人,是他自己教出來的。
用他自己說漏嘴的理論教出來的。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上次西苑那個專案翻車,他事後覆盤,總結出了一條經驗。
要堵住所有可能產生進項的渠道。
這次他吸取了教訓。
富商的賀儀砍了。
門票本來就沒有。
周邊經濟效應也考慮到了,慶典就一天,不像西苑那樣是持續性的。
他把每一條路都堵死了。
可他萬萬沒想到,他防住了外面所有的敵人,卻沒防住身邊最近的人。
李悠然。
那個濃眉大眼,看著老老實實,每次見面都恭恭敬敬喊他“殿下”的李悠然。
揹著他。
用他的理論。
賺了二百萬兩。
然後還一臉求誇獎地看著他。
李玄覺得自己的眼眶有點熱。
不是感動。
是委屈。
一千三百萬啊。
說沒就沒了。
但他不能哭。
至少不能在這裡哭。
這是文華殿。
滿朝文武都看著呢。
他的便宜老爹也看著呢。
太子殿下在朝堂上哭?
那明天整個京城都得傳遍。
太子殿下賺了二百萬兩高興得哭了。
他只能把眼淚憋回去,默默地在心裡給自己的一千三百萬辦了一場追悼會。
安息吧。
我的一千三百萬。
你來過。
你走了。
你甚至都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就像風一樣。
不對,風至少還能吹到臉上。
這一千三百萬連他的臉都沒碰過。
就在李玄獨自默哀的時候,大殿上的畫風已經徹底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