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結束就完婚(1 / 1)
朝會散了之後,李玄正準備溜回東宮,繼續給自己的一千三百萬辦後事。
結果還沒走出文華殿的門,就被大太監攔住了。
“殿下,陛下請您去御書房。”
李玄的腳步一頓。
御書房?
便宜老爹要單獨見他?
這還是頭一回。
以前這個便宜老爹對他的態度一直都是兩個字。
嫌棄。
見都懶得見,更別說單獨叫到書房談話了。
上次修西苑之前,他想見李晟一面,還得在文華殿門口堵人。
現在居然主動叫他了。
果然都是見錢眼開的人啊!
掙了200萬確實不一樣,不過那200萬跟他有半毛錢的關係啊!
甚至毫不客氣的說,那二百萬兩就是他李玄的仇人啊!
李玄跟著大太監穿過幾道迴廊,來到了御書房門前。
大太監在門口停下,做了個請的手勢。
御書房不算大,但佈置得很沉穩。
一張寬大的書案,幾排擺滿了書的架子,牆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李晟坐在書案後面,手裡端著一盞茶,正慢慢地吹著茶沫。
李玄進來之後,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兒臣參見父皇。”
“嗯,坐吧。”
李晟抬了抬手,示意他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李玄坐了下來。
屁股剛捱上椅面,就覺得渾身不自在。
他穿越過來這麼久,跟這個便宜老爹單獨相處的次數是零。
就和他的系統返現一樣。
這種感覺怎麼說呢。
有點像你在外面打了兩三年工,回家過年的時候,你爸突然跟你說:“我們到書房去聊聊。”
這句話一出來,不管你有沒有做虧心事,都得腿軟一下,好像是條件反射一樣。
更何況李玄是真的做虧心事了呀,而且還做了不少。
因為他一直在想方設法虧掉他便宜老爹國庫裡的銀子。
雖然到目前為止行動上是全失敗了,但是動機還是不純的。
李晟打量了他兩眼,沒有急著開口。
父子倆就這麼安靜地坐了幾秒。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李玄覺得自己得說點什麼打破沉默,正準備開口,李晟先說話了。
“這兩件事,你做得確實不錯。”
又是不錯。
李晟今天說了兩次不錯了。
這對他來說已經相當於普通父親說兒子你太棒了爸爸為你驕傲了。
“修西苑也好,萬壽慶典也好,朕原本沒抱什麼期望。”
李晟放下茶盞,語氣平淡。
“你以前的表現……你自己心裡有數。”
李玄默默點頭。
有數。
原來那個草包太子的光輝事蹟,他在穿越過來之後從各種人的嘴裡聽了無數遍了。
“但這兩次,你讓朕看到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李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一種審視。
“所以朕決定再給你一個機會。”
“軍中大比武,你好好辦。”
李玄趕緊點頭。
“兒臣一定——”
“不過。”
李晟忽然話鋒一轉。
“還有一件事。”
李玄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每次便宜老爹說還有一件事的時候,後面跟著的通常都不是什麼好訊息。
“等軍中大比武結束之後……”
李晟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吹了吹。
“你也該完婚了。”
完婚。
兩個字。
李玄的大腦宕機了大約兩秒鐘。
然後重啟。
什麼?
完婚?
誰完婚?
我完婚?
跟誰完婚?
李玄的臉上寫滿了困惑。
那表情不是裝的。
是真的懵。
他穿越過來之後一直在忙著虧錢,哪有心思關注什麼婚姻大事?
李晟看著兒子那副一臉茫然的樣子,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怎麼?”
“朕給你定下的婚約,你都忘了?”
婚約?
什麼婚約?
李玄拼命在腦海裡翻找原主的記憶。
穿越過來之後,他對原主的記憶繼承得並不完整,很多事情都是模模糊糊的,需要特定的觸發才能想起來。
此刻被李晟這麼一刺激,一段塵封的記憶終於浮了上來。
婚約。
確實有這麼回事。
好像是在他十五歲那年,老皇帝給他定了一門親事。
對方是鎮南將軍沈毅的女兒。
沈家。
將門之後。
沈毅是大乾的鎮國柱石,手握十萬精兵,鎮守南疆十餘年。
他的女兒……
叫什麼來著?
記憶有點模糊。
好像叫沈什麼意?
沈知意?
對,沈知意。
原主的記憶裡對這個名字幾乎沒有什麼印象。
因為婚約雖然定了,但兩個人從來沒見過面。
別說見面了,連畫像都沒交換過。
純粹就是兩家長輩一拍桌子定下來的。
你情我願?
不存在的。
你的情和你的願,在封建社會里,跟皇帝的旨意比起來,約等於空氣。
一想到這裡,李玄腦海中忽然閃過了一個畫面。
萬壽慶典上。
那個穿著淺青色長裙的姑娘。
白玉簪。
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
燈光映在她臉上,忽明忽暗的。
他給那個姑娘打了八分。
如果未婚妻長這樣子的話呢,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萬一不是呢?
萬一只有3分,甚至兩分呢?
一想到這裡,李玄打了個寒顫。
這該死的封建社會,包辦婚姻也就算了,你好歹讓人先看看貨再確定要不要下單吧。
連面都不給見,完完全全就是拆盲盒。
而且這種盲盒拆了之後完全退不了貨,好嗎?
拆到隱藏款那是命好,拆到雷款那可就真是一輩子的事了。
“父皇。”
李玄趕緊拱手。
“兒臣現在一心都撲在事業上,暫時沒有心情談婚論嫁。”
“這個事情……能不能稍後再議?”
卑微李玄,線上求放過。
李晟聽了這話,嘴角動了一下。
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嗯。
這兒子還行。
不沉迷女色,一心撲在正事上。
比他年輕時候強。
他當年二十歲的時候,後宮已經有三個妃子了。
哪像這小子,連未婚妻長什麼樣都不關心,滿腦子都是怎麼搞專案。
雖然路子有點野,但態度是端正的。
不過男人也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事業上,傳宗接代也很重要。
“事情就這麼定了。”
李晟放下茶盞,語氣不容置疑。
“軍中大比武結束之後,擇日完婚。”
“沈家那邊,朕會讓人去知會。”
“你不用操心別的,把比武的事情辦好就行。”
說完他擺了擺手。
“去吧。”
李玄張了張嘴,還想再爭取一下。
但看到李晟那個朕已經決定了你別廢話的表情,他就知道沒戲了。
便宜老爹跟前世的親爹一個德性。
說這事就這麼定了的時候,就是真的定了。
你再怎麼說都沒用。
區別只在於前世的親爹說完這句話之後會加一句都是為你好。
便宜老爹連這句都省了。
畢竟人家是皇帝。
皇帝不需要解釋。
李玄站起來,行了個禮,退出了御書房。
走出門的那一刻,他長長地嘆了口氣。
完婚。
盲盒婚姻。
封建社會。
哎。
不過很快李玄就釋然了,自己手上不是還有一個專案嗎?
這個專案做完掙個幾百萬,到時候如果未婚妻長得太醜的話,他就直接選擇穿越回現代。
管你什麼太子妃、婚約、鎮南將軍女兒之類的,拍拍屁股就走。
但前提是,他得先把錢虧了。
算了,不想婚事了。
先想正事。
軍中大比武。
李玄一邊往東宮走,一邊開始在腦子裡盤算這個新專案。
其實按道理來說,軍中大比武這種專案,根本就不可能賺錢。
因為它的性質就決定了,它不可能有收入的。
這又不是修西苑,修完了還能搞旅遊。
這也不是萬壽慶典,慶典上還能賣入場憑證。
比武就是比武。
士兵在臺上打一架,打完了就結束了。
你總不能在比武場旁邊擺個攤賣炸串吧?
所以這個專案天然就是純虧損的。
理論上來說,他只需要正常操辦就行了。
花多少虧多少,乾乾淨淨。
可是李玄想到這裡的時候,腳步慢了下來。
他已經不敢輕易下這種結論了。
上次修西苑的時候,他也覺得不可能賺錢。
結果賺了。
上次萬壽慶典的時候,他更覺得不可能賺錢。
結果賺得更多。
每一次他覺得算無遺策的時候,命運都會跳出來給他一個響亮的耳光。
第一次響亮的耳光來自於文旅經濟。
第二次響亮的耳光來自於他的嘴。
那這一次響亮的耳光又會從哪裡來呢?
他不知道,但是他只能祈求這一次別來了。
現在他感覺這種事情已經成規律了,但凡是他覺得穩了的專案,到最後一定會出意外。
至少來說,這條規律目前保持著百分之百的命中率,所以這一次他也不能掉以輕心。
哪怕軍中大比武看上去根本就不可能賺錢,他也必須把關好每一個環節。
這一次,無論是大事還是小事,他都要自己親自上手,絕對不能假借外人之手了。
不能再出現第二個李悠然。
李玄走進東宮的大門,腳步沉重。
馮寶迎上來。
“殿下,陛下跟您說什麼了?”
李玄看了他一眼。
“沒什麼大事。”
“就是讓我辦軍中大比武。”
“還有……”
他頓了一下。
“讓我結婚。”
“結婚?”
馮寶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殿下是說完婚?跟沈家小姐的婚事?”
“嗯。”
“那可是大喜事啊殿下!”
馮寶的臉上瞬間綻放出了燦爛的笑容。
“沈家小姐那可是京城出了名的——”
“出了名的什麼?”
李玄立刻追問。
“出了名的……”
馮寶想了想,斟酌了一下措辭。
“出了名的不太好惹。”
“……”
李玄沉默了三秒。
“你繼續說。”
“不不不,奴才的意思是,沈家小姐雖然性子烈了點,但長得是真的好看。”
“到底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好看!絕對好看!”
馮寶連連點頭。
“京城有名的美人,文能吟詩作對,武能騎馬射箭,就是脾氣——”
他看了李玄一眼,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
“就是脾氣怎麼樣?”
“脾氣也挺好的!”
馮寶笑得更燦爛了。
那個笑容明顯在撒謊。
李玄嘆了口氣。
長得好看,但不好惹。
這不就是他在慶典上看到的那種型別嗎?
高冷學姐系。
算了,不想了。
先把軍中大比武搞定再說。
婚姻是一輩子的事。
虧錢也是一輩子的事。
但虧錢比較急。
李玄躺回了床上,盯著帳頂。
一百四十七朵雲紋。
老朋友了。
他閉上眼睛,開始認真思考軍中大比武的方案。
這一次,他必須贏。
贏的意思是,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