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夜行(1 / 1)
百鬼夜行。
秦曜睜開眼睛,目光沉了下來。
那個活動,才是新人的噩夢。
一場活動讓整個區域的玩家死了將近一半。
沒有實力,沒有準備的玩家,一個晚上就被清洗乾淨。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窗外傳來村民們燃起篝火的聲響,還有斷斷續續的笑聲和勸酒聲。
今晚全村聚餐,鐵柱他們今天獵回來的妖獸肉被燉了滿滿三大鍋,香味順著風飄進了客舍。
秦曜正坐在桌前盤算百鬼夜行的應對方案,他從現實裡帶進來的那些食物並不夠,因此他需要在七天之內,儘可能多地囤積更多的食物和飲用水,還需要想辦法獲取到更多的法術系卡牌並且提高一下林霜華的實力。
百鬼夜行中的妖魔數量龐大,並且很多妖魔都沒有實體,只有法術攻擊才能對其造成傷害。
其中雷系傷害最為突出。
突然,秦曜的思緒被一陣敲門聲打斷。
開啟門。
門外站著運肉回來時打過照面的獵戶老六,手裡端著一個木托盤。
“秦公子,給您和秦小姐送飯來了。”老六笑得一臉憨厚,“隊長特意吩咐的,挑的最好的肉。”
托盤上放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燉肉,肉塊切得厚實,浸在褐色的濃湯裡,還有一碟醃漬的野菜和兩個粗麵饃饃。
秦曜接過來:“替我謝過你們隊長。”
老六搓了搓手,又從懷裡掏出一個粗陶小罐:“這是張婆子熬的藥膏,說是專治燒燙傷的,讓秦小姐每天抹兩次。”
秦曜點頭收下,老六便告辭走了。
關上門,秦曜把托盤放在桌上。
肉湯的香味在屋裡瀰漫開來,混著一股子野山椒的辛辣。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
妖獸肉的口感跟普通的肉完全不同,纖維緊實但入口即化,濃湯裡帶著一股淡淡的靈氣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四肢百骸都跟著暖了一層。
秦曜就著饃饃吃了幾口,正準備再夾一筷子,餘光瞥見床上有了動靜。
林霜華的鼻翼微微翕動了一下。
又動了一下。
然後她的眉頭皺了皺,嘴唇無意識地抿了抿。
是被肉香勾醒的。
她的睫毛顫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陌生的天花板,粗糙的木樑,還有空氣中濃郁的肉湯味。
“……”
林霜華眨了眨眼,大腦短暫空白了兩秒。
秦曜放下筷子,起身走到床邊。
“醒了?”
他在床沿坐下,低頭看她,伸手探了一下她的額頭。
“怎麼樣,頭還疼嗎?”
林霜華還有些恍惚,下意識地想撐著坐起來,一動牽扯到手臂上的傷,“嘶”了一聲。
秦曜趕緊伸手扶住她的肩膀,把她靠著床頭慢慢扶起來。
“別亂動,你手臂上有灼傷。”
話音剛落,他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握著她的手。
不知道什麼時候握上的。
林霜華低頭,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掌的手。
手指骨節分明,掌心帶著一層薄繭,很暖。
她抬頭,看見秦曜正盯著她看,眼睛裡帶著些藏不住的急切。
林霜華愣了一下。
那個一貫要麼嘻嘻哈哈要麼冷著臉算計的傢伙,這會兒的表情認真得有點過分。
她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沒事。”
她聲音有點悶,垂下視線,把手往回抽了一下。
秦曜這才反應過來,鬆開了手,若無其事地往旁邊挪了挪。
“赤角鹿已經解決了,兩頭都殺了。”他清了清嗓子,“你的衣服是村裡的大娘幫忙換的,傷口也處理過了。”
“嗯。”
林霜華應了一聲,低著頭盯著被子上的褶皺。
耳根有點燙。
她不太明白這種感覺。
也就認識了一天。
他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從一開始就幫她買號,指路,安排身份,把唯一的床讓給她睡,現在又是抱著她回來,幫她找人換衣服處理傷口……
圖什麼?
難道是……
林霜華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臉騰地熱了起來。
不可能。
誰會認識第一天就喜歡上一個人?
何況他那個樣子,一看就是個心思深沉城府極重的傢伙。
對她好肯定是因為她有利用價值,畢竟她是神話天賦嘛……嗯,一定是這樣。
她在心裡給自己下了定論。
然後又偷偷瞄了秦曜一眼。
他已經轉回桌前坐下了,正端著碗喝湯,側臉被油燈的光映著,輪廓很清晰。
林霜華把視線收回來,覺得自己腦子可能是被赤角鹿的火燒壞了。
兩個人都不說話。
屋裡安靜得有點尷尬。
窗外篝火宴的笑聲隔牆傳進來,襯得屋裡更安靜了。
林霜華也覺得乾坐著不是個事,順手開啟了面板。
然後瞳孔一縮。
“十三級??”
她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
“我怎麼十三級了?!”
秦曜放下碗,回頭看了她一眼:“兩隻赤角鹿,加上你昏迷的時候我又開了一個黑色品質的玄天寶箱。”
林霜華張了張嘴,又閉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臂上的繃帶,想起自己拼了半條命才堪堪打碎了母鹿的護盾。
然後這個人帶著一條狗就把公鹿解決了?
林霜華白了他一眼,但嘴角的弧度沒壓下去。
氣氛終於沒那麼僵了。
沉默了幾秒,林霜華的目光落到桌上的飯菜上。
肉湯已經不怎麼冒熱氣了,但那個味道還是一個勁地往鼻子裡鑽。
她的肚子適時地發出了一聲不太淑女的咕嚕。
秦曜看見了她的視線方向,嘴角微微一彎。
“行了,別撐著了,趕緊吃飯吧。”
“……嗯。”
林霜華接過他遞來的碗,低頭小口小口地吃著,耳根還是紅的。
一夜無話。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秦曜睜開眼,在地墊上躺了兩秒,翻身坐起來。
床上,林霜華縮在被子裡,露出半張臉,睡得很沉。
昨晚她吃了飯之後又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靈力透支的後遺症還沒完全消退。
秦曜沒有叫她,起身穿好衣服,輕手輕腳地推門出去。
晨光稀薄。
村子裡已經有了人聲。
幾個婦人蹲在井邊洗衣服,有老人扛著鋤頭往田壟方向走,幾隻雞在路邊的矮牆下刨食。
炊煙從東頭幾戶人家的屋頂升起來,空氣裡有一股燒柴和粗糧粥混在一起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