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謀詭計?(1 / 1)
月光透過屋脊的縫隙,灑下幾道慘白的光線,照在供桌的香爐上,殘香已經滅了,只有淡淡的灰燼氣味。
山羊鬍長老坐在供桌前的長凳上,佝僂著背,雙手交叉搓著。
身旁是那個瘦臉長老,還有先前在會上附和王坤最積極的矮胖長老。
三個人擠在暗處,連呼吸都刻意壓低了。
矮胖長老先開了口,聲音壓得極低:“怎麼辦?”
瘦臉長老嚥了口唾沫:“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你平時不是最有主意嗎?”
“我那主意是跟著王坤後面拿的!現在王坤都涼了,我上哪兒拿主意去?”
兩人的目光同時轉向山羊鬍長老。
山羊鬍長老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頭,渾濁的老眼在暗中微微發亮。
“還能怎麼辦?”他壓低聲音,一字一頓,“上報鎮使。”
矮胖長老身子一僵:“上報?你瘋了?那小子殺王坤的時候你又不是沒看見,一招就……”
“一招怎麼了?”山羊鬍長老冷哼一聲,“他偷襲的,王坤猝不及防,才會被那兩個怪物一擊斃命。真要正面交手,一個剛入將境的毛頭小子,能強到哪裡去?”
瘦臉長老猶豫了一下:“話是這麼說,但萬一被他發現了……”
“所以叫你小心點。”山羊鬍長老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悄悄把信送出去就行。咱們三個誰也別親自去,讓你家那個侄子跑一趟,天亮前就能到鎮上。”
矮胖長老接過紙,藉著月光掃了一眼。
上面寫著秦曜的大致資訊,年紀、境界、兩個將境級別的召喚物,以及“異界人”的身份。
“夠了嗎?就寫這些?”矮胖長老皺眉。
“夠了。”山羊鬍長老靠回椅背,“王坤是他任命的村長,被人當眾殺了,並且佔了村子。至於來多少人,怎麼處置,那是鎮使大人的事。”
瘦臉長老攥了攥拳頭:“那我們呢?萬一鎮使怪罪下來……”
“怪罪什麼?我們是主動報信的功臣!”山羊鬍長老壓著嗓子說,“王坤死了,鎮上需要有人接手這個村子。鐵柱?他能當幾天?鎮使大人需要的是聽話的人,不是什麼威望最高的獵戶。”
三人對視一眼,各自在暗中點了點頭。
“那就這麼辦。”山羊鬍長老站起身,“把信交給你侄子,走小路,別驚動任何人。”
矮胖長老將紙摺好塞進懷裡。
三人魚貫走出祠堂,各自朝不同方向散去。
腳步聲很輕,很快便被黑夜中的蟲鳴淹沒。
祠堂重歸寂靜。
月光照著空蕩蕩的長凳,香爐上的灰燼被穿堂風捲起一小撮。
片刻後,一道身影緩緩浮現了出來。
正是開啟了天行的秦曜。
秦曜雙手抱胸,靠在柱子上,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留著你們幾個,果然還是有點用的。”
他本就沒打算把這幾個老東西一起做掉。
殺一個村長,可以說是正當防衛。
但要是把一個村子的高層全屠了,那性質就變了。
那叫造反。
訊息傳出去,鎮上來的就不是幾個人的問題了。
何況,除了這三個老東西之外,村民裡頭必定還有王坤的暗樁。
他不可能把所有人都篩一遍再逐個清理。
既然堵不住,那就不堵。
讓他們去報。
報上去的是什麼?一個剛入將境的異界人,靠偷襲殺了王坤。
鎮使收到這個訊息,會怎麼做?
派人來查?可能。
但派的人,絕不會超過將境太多。
因為鎮上一共也沒幾個將境以上的人,而且眼下各地異動頻繁,鎮使自己都焦頭爛額,犯不著為一個死了的村長動用核心戰力。
最大的可能,是派一兩個兵境甚至將境初期的人來走個過場。
而等他們到了。
秦曜輕笑一聲。
“要是老實一點還好,不然他可要讓對方知道什麼叫殘忍了。”
他掃了一眼空蕩蕩的祠堂,轉身走出門去。
……
清晨,鐵柱準時出現在客舍院門外。
他敲了敲門框,秦曜已經站在院子裡了。
“秦公子,你找我?”
“要你再跑一趟鎮上。”
鐵柱一愣:“又去?”
秦曜從倉庫裡取出一堆東西,逐件擺在院子的石桌上。
碎風弓。
還有幾件他和林霜華用不上的白色和灰色裝備。
“這些全賣掉,換成金幣。”秦曜說,“另外,把村裡的餘錢全拿出來,能買多少糧食就買多少,米、面、醃肉、乾菜都行,能囤的全囤上。”
鐵柱撓了撓頭。
“買糧?”他臉上寫滿困惑,“秦公子,馬上就秋收了,地裡的莊稼再有半個月就能割。現在去鎮上買糧,價錢貴不說,村民們也會覺得……”
“鬼潮。”
兩個字,很輕,像是隨口說的。
但鐵柱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攥著布袋的手猛地攥緊。
“你……你說什麼?”
“鬼潮要來了。”秦曜看著他,“你應該知道那是什麼。”
鐵柱當然知道。
鬼潮,又稱永夜。
陰氣暴漲,萬鬼臨世。
天空被黑霧遮蔽,日月無光。
歷史上記載最長的一次鬼潮,整整持續了大半年。
這場災難導致整個大離王朝,十不存一。
鐵柱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還有多久?”
“快了。”秦曜說,“不過放心,這次持續的時間不會太長。”
鐵柱盯著他看了幾秒。
換做是旁人說這話,鐵柱一個字都不會信。
但秦曜他信。
鐵柱深吸一口氣:“我信你。”
秦曜點了點頭,又從倉庫裡取出2顆玻璃珠放進布袋。
“還有這個也一起賣了,賣完之後,除了買糧,再買一柄將級的長劍。”
他頓了一下。
“雷系的,最好。”
鐵柱的目光不自覺地往裡屋的方向飄了一眼。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秦曜和林霜華是不是兄妹,他心裡早就有了答案。
但他是個聰明人,有些事不該問,就別問。
“行。”鐵柱把布袋紮緊,掛在腰間,“我這就下去安排,帶幾個人,爭取天黑前趕回來。”
他利落地轉身,大步走了。
秦曜站在院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霧裡。
身後傳來細碎的電弧聲。
他轉過身。
院子中央,林霜華正赤著腳站在石板上,雙手平舉。
細小的電弧從她指尖竄出,在掌心匯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雷球,發出“滋滋”的輕響。
她的眉頭微皺,像是在控制某種精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