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騙他簽下離婚協議(1 / 1)
電梯門開啟,一個穿著白裙的女人從裡面走出來。
高跟鞋清脆的聲音由遠及近,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陣清新的橘香味撲面而來,姜禾腳步一頓,下意識轉頭,她徑直的朝著沈時靳的辦公室走去。
那味道很熟悉,是最近沈時靳車裡的味道。
女人在辦公室門口停下,輕輕敲了敲門。
那個應該就是江雲柔了……
姜禾走進電梯,電梯門關上的瞬間,她看見沈時靳出來,那雙始終平靜如深潭的眼眸在這一刻漾出了光。
姜禾靠在電梯壁上忽然覺得很可笑。
結婚五年,從沒見他用那樣的眼神看過自己。
姜禾剛驅車離開律所,手機鈴聲就奪命的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她下意識的心臟一沉。
手指懸在接聽鍵上,遲遲沒有按下去,鈴聲自動結束通話,她剛要鬆一口氣又響了起來,越來越急促。
姜禾閉眼捏了捏眉心,巨大的疲倦將她包裹著,她撥出一口氣把車停在路邊。
電話剛接通,薑母刺耳的聲音就刺了進來,“姜禾,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你這個廢物,連自己老公都請不來!再不做辯護,你弟弟就再也出不來了!”
姜禾皺眉把手機拿遠了一些,等那陣尖銳過去,才重新貼回耳邊,聲音平靜沒有任何波動。
“他不同意,姜漾打傷了人,理應受到法律的懲罰,你們找我也沒有用。”
姜禾原本今天來找沈時靳,是有重要的事,為了姜父薑母那個捧在手心的兒子,請沈時靳做辯護。
沈時靳出身京都沈氏,卻放棄了繼承家族,毅然決然的選擇從事律師事務,頭腦清晰聰明,做什麼都會出色。
畢業三年,他金牌律師的名聲就在業界內傳了出來。
但他為人有一個原則,就是從不為親近的人做辯護,哪怕是父母哥哥。
所以姜禾求了他很久,他都沒有鬆口,如今卻親自負責了江雲柔的案件。
所謂的原則在絕對的真愛面前,不值一提。
“沒良心的東西!”薑母的嗓音陡然拔高。
“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生你,如果不是你在肚子裡搶了漾漾的營養,他又怎麼會體弱多病?你就應該養他一輩子,這是你欠他的!”
姜禾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呼吸不順暢起來。
這句話她聽了二十多年。
小時候她不懂以為真的是自己害了弟弟,面對父母的偏心,從無怨言。
即便後來知道不是她的錯,那句話也已經像一根刺,紮在心裡太多年拔不出來,只能任由它長進肉裡。
“我告訴你姜禾,如果你不管漾漾,我就去鬧,我去沈時靳面前鬧,讓他看看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看看他娶了個什麼樣的人!”
姜禾的心條件反射的縮了一下。
薑母冷笑,“你那點破事,要不要我都給他抖落出來?從小到大你怎麼拖累漾漾的,你怎麼欠我們的,我一五一十都告訴他!”
“夠了。”姜禾輕輕的呵止,這麼多年了,她以為她可以很清晰的接受父母不愛自己的事實,然而聽到這話,心臟還是不可避免的一陣刺痛。
“姜漾的事,我幫不了。”不等那邊再說什麼,她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裡突然安靜下來。
姜禾握著方向盤的手驟然收緊,眼眶紅了起來。
這些話深深的扎進她心裡,有時她會徹夜難眠。
高考那年,她考上了重點大學,薑母說女孩子讀那麼多書幹什麼,不如早點出來掙錢,幫襯家裡。
她哭著求了半個月,承諾以後每個月往家裡寄錢,絕對不會不管姜漾,才換來了那張錄取通知書。
後來她遇到了沈時靳。
他是第一個說她的想法也很重要的人。
姜禾像溺水之人,終於找到一根浮木得以喘息。
現在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
忽然一陣疲倦席捲而來,姜禾面無表情的啟動了車,現在只想回去睡一覺。
這一覺就睡到了晚上,醒來時,她將離婚協議列印出來裝訂起來,剛弄好,樓下響起汽車的轟鳴聲。
姜禾站在臥室窗前,就看到沈時靳的車停在院門口,他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把那女人扶了出來。
姜禾低頭看著手裡剛列印出來的離婚協議,走到樓梯口。
樓下傳來開門的聲音,她抬眸,和沈時靳四目相對的瞬間,男人臉上浮現出她熟悉的溫柔笑意。
“醒了?正好,有件事想跟你說。”
姜禾沒說話,目光落在江雲柔身上。
江雲柔站在玄關處,手裡拎著一隻小巧的手提包,白裙及踝長髮披肩,安靜地站在那裡,像一幅畫。
她看見姜禾看過來,微微頷首,笑容得體。
沈時靳走過來伸手攬住姜禾的肩,開口解釋,語氣溫柔。
“老婆,這是雲柔,我的……朋友,她最近遇到點麻煩,她正在辦離婚,她前夫那邊不太安分,今天帶著人去她住的地方圍堵,差點出事。我想來想去,讓她一個人住著不安全,就接她過來暫住一段時間。”
他說完低頭看著姜禾,深邃的眼眸裡帶著一絲試探,已經做好了她會鬧的準備。
姜禾迎上他的目光,看到他眼裡的那一抹算計,喉嚨發苦。
“可以啊。”
沈時靳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她會答應得這麼幹脆。
江雲柔這時候走了過來,聲音輕柔。
“姜小姐這麼大度,我心裡真是佩服。”
姜禾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來。
“江小姐客氣了,既然要躲,就躲得深一點,萬一被你前夫發現你住在這兒,可就不好了。”
江雲柔臉上的笑僵了一瞬,還沒等開口,沈時靳的聲音沉了下來。
“姜禾。”
姜禾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男人眉心微微蹙起,眼底浮現出一抹怒意。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雲柔現在很難,她前夫那邊什麼手段都使得出來,你也是女人,應該能體諒她的處境。”
姜禾心中微堵,她什麼都沒說,他就著急的護上了。
“我只是提醒她注意安全,畢竟住在我家,出了什麼事,我也擔不起責任。”
沈時靳的眉頭皺得更緊,正要開口,姜禾已經把手伸進口袋,掏出那張摺好的紙。
“正好,我也有事找你。”
她把紙展開,遞到他面前。
沈時靳低頭看了一眼,眉頭鬆了鬆。
“房屋轉讓合同?怎麼突然想起這個?”
姜禾垂著眼,聲音平靜。
“我幫了你的忙,總得給點獎勵吧?”
沈時靳翻頁的手頓了一下,又恢復了眼底的笑意,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好,我就知道老婆最好了。”
姜禾把第一頁換成了自己擬的房屋轉讓說明,後面附著的,是離婚協議。
只要他簽了字,從法律意義上他們就再也沒有關係了。
沈時靳甚至沒有仔細看一眼,在最後一頁簽下自己的名字。
姜禾盯著他,胸口悶的發疼。
這麼拙劣的計謀,他但凡仔細看一下就會發現這並不是什麼轉讓合同,而是離婚協議。
沈時靳把簽好的合同遞還給她,又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我先帶雲柔熟悉一下,你幫她把行李拎上去?”
姜禾接過合同,淡淡的點了點頭。
她看著沈時靳轉身朝江雲柔走去,他對她溫柔地笑了笑,然後兩個人一起往樓上走。
江雲柔經過她身邊時,腳步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笑了下,她什麼都沒說,跟著沈時靳上了樓。
姜禾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手裡那張簽了字的紙。
沈時靳的簽名墨跡還沒幹透,在燈光下泛著溼潤的光。
姜禾看了很久,慢慢把它摺好放進牛皮紙袋。
然後她轉身上樓,開始收拾行李,記憶回籠。
每一件都是他陪她買的,她當時笑得那麼開心,以為這就是幸福,不曾想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門忽然被敲響了,姜禾手上的動作一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