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請他吃飯（1 / 1）
姜禾抿了抿唇，“上次的事還沒有好好謝您，想請您吃個飯，您最近什麼時候有時間？”
“隨時都有時間。”孟庭洲說。
“那好，我約個餐廳。”姜禾拿起手機看了起來。
孟庭洲點了點頭，目光從她臉上移回正前方。
宴會設在一傢俬人會所，車停在大門口，門童快步迎上來拉開車門。
姜禾提著裙襬下了車，淡紫色的裙襬在夜風裡輕輕蕩了一下，孟庭洲繞過車頭走到她旁邊，曲起手臂。
她轉頭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搭上去，兩個人並肩往裡面走。
大廳裡觥籌交錯，水晶吊燈的光從頭頂傾瀉下來，落在西裝和晚禮服的海洋上。
侍應生端著香檳托盤在人群中穿行，交談聲和杯盞碰撞聲交織成一片低沉的嗡鳴。
沈時靳和江雲柔隨後就到了，車停在門口的時候，江雲柔從副駕駛下來，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長裙，頭髮披散在肩上，妝容精緻得體。
她挽住沈時靳的手臂，微微仰起頭看著他，眼中流露出微光來。
“阿靳，你真好，願意帶我來這種地方，姜禾知道嗎？要不要把她也叫過來？”
沈時靳的腳步頓了一下，“也可以。”
江雲柔的臉色變了一瞬，手指在他手臂上微微收緊，她沒想到沈時靳真的會把姜禾叫過來。
她連忙拉住他的手，“阿靳，要不然還是算了吧，姜禾這個時候可能在忙。”
沈時靳轉念一想，姜禾還要留在家裡陪奶奶，隨即把手機放回口袋，轉頭看著江雲柔，嘴角浮起一個溫柔的笑意，“你說的也對，我們進去吧雲柔。”
江雲柔重新挽住他的手走了進去，大廳裡的光撲面而來，她的目光越過層層疊疊的人影快速掃了一圈。
她沒看到姜禾，但她知道她一定在這裡，那位孫老也一定在這。
她在國外見過孫老一面，那時候她還是交流學者，孫老來實驗室參觀，她和所有人一起站在走廊裡鼓掌，她不確認孫老還記不記得她，但她不能讓姜禾搶了先。
孟庭洲帶著姜禾穿過大廳，拐進一條安靜的走廊。
走廊盡頭的門前站著兩個穿黑色西裝的安保，看到孟庭洲微微點頭側身讓開。
門推開，一位穿著藏青色中山裝的老人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疊列印出來的資料正在看。
姜禾的腳步停了一瞬，老人手裡那疊資料的頁首上，她轉頭看孟庭洲，嘴唇微微張開，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孟總？孫老手裡的資料，是我的？”
孟庭洲點頭，走進去恭敬地喊了一聲，“孫老。”
孫老轉過頭來，摘下老花鏡，看清來人之後笑了下，頗有一絲老頑童的感覺。
“你小子，這麼久沒來看我，真是翅膀硬了。”
姜禾站在門口有些恍惚，她從來沒見過有人用這種語氣跟孟庭洲說話，孟庭洲居然笑著受了，全身都很放鬆的樣子。
孟庭洲在孫老旁邊坐下來，自己動手倒了杯茶，“這不是最近有事要忙。”
孫老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他身後的姜禾身上，嘴角浮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這位是？”
“這是我的下屬。”孟庭洲說。
孫老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只是下屬？就沒有其他關係？”
姜禾連忙往前走了半步，恭恭敬敬的打了個招呼，然後解釋，“孫老，您誤會了，我和孟總真的只是上下屬的關係。”
孫老眼中閃過一抹失望毫不掩飾。
他伸手在孟庭洲肩膀上拍了一巴掌，發出一聲悶響。
“你爺爺那邊催你催得緊，你倒好，跟沒事人一樣還在這兒清閒，大孫子，趕緊給你爺爺抱個重孫子。”
孟庭洲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沒聽到一樣。
他把茶杯放下朝姜禾的方向抬了抬下巴，“這位就是我跟您說過的姜禾。”
孫老眼前一亮重新把老花鏡戴上，轉過身看著姜禾，目光從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一遍，然後笑了起來，“你就是姜禾？這小子最近總在我耳邊提起你，我還以為是哪個三頭六臂的人物。”
姜禾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您認識我？”
孫老笑呵呵地招了招手讓她過來，“姜禾，我看過你的實驗資料，之所以推進不下去，是因為其中有一項引數設定有bug，你過來看。”
姜禾走過去在茶几旁邊蹲下來，孫老把那疊資料翻到中間某一頁，手指點在一個被她圈了紅圈的數字上。
“你這裡的假設前提是恆定的，但在實際操作中，這個變數會受到溫度和氣壓的雙重干擾，你沒有把這個修正因子加進去，後面所有的推演自然就跑不通了。”
姜禾盯著那行數字看了幾秒，醍醐灌頂。
那個她翻來覆去核對了無數遍的引數，那個她總覺得哪裡不對但又說不出哪裡不對的數字，問題不在數字本身，在它背後的假設前提。
她把整個資料的底層邏輯拆開重新捋了無數遍，從來沒有想過最開始的那一步就是偏的。
“原來是這樣。”
她抬起頭看著孫老，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豁然，“謝謝您，孫老。”
孫老擺了擺手，“這都不算什麼，我只是覺得你這樣的人才在他那個公司待著，真是埋沒了。”
孟庭洲幽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孫老，當著我的面挖牆腳？回頭我可不讓他們繼續送龍井了。”
孫老瞪了他一眼，鬍子翹了翹，“看把你給這小氣的！”
孟庭洲笑笑沒說話，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孫老還有一場線上會議要開，姜禾和孟庭洲沒有多留，從會客室出來的時候姜禾手裡還攥著那疊資料，指尖微微發熱。
困擾了她這麼久的死結被孫老三言兩語就解開了，她走在走廊裡感覺心裡都比來時輕鬆了一些。
拐過走廊轉角，迎面撞上了兩個人。
沈時靳和江雲柔從對面走過來，沈時靳穿著深色西裝，江雲柔挽著他的手臂，米白色的裙襬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四個人在走廊中間同時停下了腳步。
沈時靳的目光落在姜禾身上，看到她身邊的孟庭洲時，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甩開江雲柔的手快步走過來，一把攥住姜禾的手腕把她拉進自己懷裡，力道大得她整個人踉蹌了一步。
“姜禾，你怎麼在這裡？我不是讓你下班回去陪奶奶嗎？你把他一個人留在家裡？”
姜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男人手指箍在她的腕骨上，指節泛白，皮膚接觸的地方已經泛起了紅色，疼的她皺了皺眉。
孟庭洲站在旁邊，眼神看向沈時靳攥著姜禾手腕的手上，表情沒有太大變化，但眼神裡的溫度在一點一點消失。
江雲柔從後面跟上來站在沈時靳身邊，語氣頓時埋怨了起來。
“姜禾，你這樣做就不對了，怎麼能把老人一個人扔在家裡呢？”
姜禾猛的甩開了沈時靳的手，動作乾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