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醉酒的吻（1 / 1）
今天晚上的周尋有些不對勁。
姜禾在他對面坐下來之後才發覺，他平時也沉默，但很冷硬的，今天卻有些不對。
她皺了皺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怎麼了，周尋？”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動作快得出乎意料，指尖的溫熱落在她肌膚上，男人指腹上有一層薄薄的繭，貼在她腕骨的皮膚上，粗糙而滾燙。
姜禾的手指瑟縮了一下，本能地想抽回來，她抬起頭直視他，兩個人的目光在空氣裡撞在一起。
頭頂那盞昏黃的白熾燈泡在他們之間投下一圈模糊的光暈，模糊了他的輪廓。
姜禾眼眸動了動。
男人鬆開了手，手腕上那一小片被他碰過的肌膚還殘留著那抹溫度。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姜禾認識他這麼久，從來沒有在他臉上見過這種表情。
眼眸中浮現出一抹很深邃的悲傷，他在用酒精麻痺自己。
“你到底怎麼了？”姜禾聲音不自覺輕柔下來。
周尋又灌了一口酒，順著瓶口淌下來，流進了敞開的胸口。
也許是酒精終於起了作用，他的臉頰浮現出一片不太明顯的紅暈，那雙總是冷冽的眼睛裡多了一層迷濛的水光。
他笑了一下，然後他抬起頭看向夜空，夜色已經完全沉下去了，頭頂的天空被城市的燈光映得泛著渾濁的橘紅色，一顆星星都看不見，陰沉沉的。
姜禾看著他，覺得眼前這個人忽然變得很陌生，在她印象裡，周尋永遠是沒有多餘情緒的。
她抽了一張紙巾遞過去。
周尋的目光從夜空中收回來，落在她手裡的紙巾上，然後順著她的手臂移到她的臉上。
他眼眸有什麼東西在翻湧，然後被酒精泡軟了的意志力勉強壓住。
他緩緩開口，聲音比平時更沙啞，低沉的尾音被夜風吹散了一半。
“今天，是她離開我的第十年。”
姜禾的手指頓了一下，紙巾在她指間微微發顫。
原來是這樣，他要找的那個女孩不是普通的朋友，他找了那麼多年都沒有放棄。
在這個晚上把自己灌醉，對著夜空發呆，是因為今天是她離開的日子。
十年的尋找，十年的等待，這已經不是青梅竹馬能概括的感情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她心裡忽然湧上來一陣愧疚，“抱歉啊，我最近實在是沒什麼線索。”
周尋像是沒聽見，又拎出一瓶酒遞給她。
“陪我喝點？”
姜禾看著那瓶啤酒，抿了抿唇接過酒瓶，嗓音微啞。
“好。”
周尋喝酒的方式和她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一般人喝酒總要說點什麼，藉著酒勁把平時不敢說的話一股腦說出來。
他不是，他就那麼一瓶接一瓶地喝，什麼也不說。
直到他的眼神開始渙散，伸手去拿的時候手指在瓶身上滑了兩次都沒抓住，姜禾站起來從他手裡把酒瓶奪走。
“別喝了，你已經喝了這麼多了，明天起來會難受的。”
她握著酒瓶往後一退，小腿卻撞上了啤酒箱的邊角，身體失衡的那一瞬間她的手本能地往前一伸想要抓住什麼，然後整個人往前栽了過去。
她猛的撞進了周尋懷裡，衝擊力把他從塑膠凳子上推了下去，兩個人就這麼躺在了地上，姜禾躺在他的身上。
她的手掌撐在他胸口，隔著外套能感受到衣料下面緊實的肌肉和他胸腔裡那顆心臟有力的跳動。
節奏沉穩而劇烈，她一抬頭，正好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總是冷冽疏離的眼睛此刻被酒精泡得有些迷離。
姜禾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比他的心跳還響，她猛地掙扎著想站起來。
周尋的手卻忽然扣住了她的腰，男人手掌很熱，隔著白襯衫的薄薄布料，指節穩穩地嵌在她腰側。
他的手掌微微用力，就把她固定在身上。
他抬頭看著她眼神迷離，也許是酒精終於沖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壩，心理防線在一點點崩塌。
姜禾忽然忘記了掙扎，就那麼低著頭看著他，路燈的光從他背後打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深淺交錯的陰影。
就在這時，周尋猛的扣住她的後腦，吻落了下來。
帶著啤酒苦澀味，他的呼吸灼熱地噴灑在她臉上，嘴唇比想象中更軟。
姜禾瞪大了眼睛，大腦在這一瞬間徹底當機。
她能感覺到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髮絲固定住她的後腦，能感覺到他另一隻手收緊了她腰間的力道，能感覺到這個吻從最初的溫柔一點一點變得纏綿而深入，周尋慢慢閉上了眼睛，翻了個身將她壓在身下。
水泥地面的涼意透過衣料滲上來，姜禾猛地清醒了，她雙手抵在他胸口用力推開，氣喘吁吁地看著他。
“周尋！你喝醉了，你清醒一點！”
周尋的動作停住了，雙手撐在她上方像是才看清身下這個女人的臉。
然後他猛的後退，從地上站起來，伸手拉了她一把，把她從地上拉起來之後立刻鬆開了手。
“抱歉。”
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說完就轉身走進了屋裡。
姜禾站在院子裡，有些凌亂，還沒反應過來剛剛發生了什麼，周尋就已經進去了。
夜風從巷子口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空酒瓶微微晃動。她站在原地，看著他消失在門後的背影，感覺自己臉上的熱度還沒有退下去，嘴唇上還殘留著啤酒的苦澀味和他唇舌間的溫度。
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回去的，模糊而不真實。
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反反覆覆地回放著那個吻，越想越精神。
最後索性直接不想了，姜禾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硬生生到後半夜才睡著。
好不容易才睡著，第二天早上就被手機鈴聲吵醒了，她難得的有了一些起床氣。
姜禾皺皺眉嘖了一聲，被子裡伸出一隻手在床頭櫃上摸索，滑了好幾下才接通。
她還沒來得及說話，沈瑜的聲音就尖銳的響了起來。
“姜禾！都日上三竿了你還睡？你怎麼這麼懶？快點洗漱下樓，我們要去醫院做體檢你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