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許帶女人,沒說不許帶廚子(1 / 1)
陳凡收了刀,轉頭對柳詩韻說。
“從今往後,你我不相欠。”
柳詩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
她想說“你別去”,想說“我其實沒那麼恨你”。
想說他拿了她的清白,怎麼能說兩不相欠就兩不相欠?
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轉身就跑,跑得飛快。
眼淚在風中飛出去,落在身後的塵土裡。
沈青衣始終低著頭,手裡攥著衣角,不知在想什麼。
陳凡看了她一眼。
“走吧,回家吧。”
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一路上誰都沒說話。
回到破屋,沈青衣默默地開始收拾東西。
她把那件烏金軟甲從櫃子裡翻出來,疊得整整齊齊,塞進一個藍布包袱裡。
又把陳凡換洗的衣裳拿出來,一件一件疊好,碼在軟甲上面。
陳凡坐在門檻上,看著她在屋裡忙前忙後。
“銀子呢?”
沈青衣從櫃子角落裡翻出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家裡還剩二兩碎銀子,都在這裡了。”
陳凡接過布包,掂了掂。
又從懷裡掏出柳詩韻給的那張一百兩銀票,一起遞給沈青衣。
“收好。到了軍營用得著。”
沈青衣接過銀票和碎銀子,沒有塞進包袱。
而是從針線籃裡翻出一根針,開始拆陳凡一件舊衣裳的夾層。
“你幹什麼?”
“把銀子縫在衣服裡,不容易丟。”
沈青衣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著。
“路上人多眼雜,露了白要招禍。”
陳凡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沒再說話。
沈青衣把銀票、碎銀子裝進裡層衣服後,又往包裡塞東西。
陳凡看她忙活不停,問她。
“我走了你怎麼辦?”
沈青衣連忙說。
“奴家……奴家等公子回來。”
“等多久?”
“多久都等。”
沈青衣說完,低頭繼續收拾包袱。
陳凡看著她。
“軍營不許帶女人,但沒說不許帶廚子。”
沈青衣猛然抬頭看著他。
“你會做飯,跟我去伙房當差,總比一個人待在這破屋裡強。”
沈青衣愣了一下,點頭說。
“願意!奴家願意!公子去哪兒奴家就去哪兒。”
她又將包袱開啟又收拾,這次多了她自己的東西。
陳凡靠在門框上,看著她忙活嘴角上揚。
……
當晚,王屠戶連夜把隊正的文書、腰牌送來。
“陳兄弟,東西辦好了。”
王屠戶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
“孫師爺跑了一趟縣尉大人那兒。”
“隊正的腰牌、調令、還有十個人的名額,都在這兒了,您看看。”
陳凡開啟油紙包,裡面是一塊銅質的腰牌,一份蓋縣尉大印的調令。
腰牌上寫著“隊正”二字,右面寫著他的名字、編號。
“十個人的名額你自己挑吧。”
王屠戶搓著手。
“孫師爺說了,只要不是逃犯,隨便你選。”
陳凡把東西收好,看了王屠戶一眼。
“花了多少?”
王屠戶愣了一下,訕笑道。
“沒……沒花多少,百八十兩……”
“我問你花了多少,不是讓你跟我哭窮。”
王屠戶臉上的肉抽了抽,伸出五根手指。
“五百兩。”
陳凡挑了挑眉。
五百兩,這可不是小數目。
王屠戶一個殺豬的,攢五百兩得多少年?
“你放心,這錢不會讓你白花。”
“等我到了軍營,立了軍功,少不了你的好處。”
王屠戶眼睛一亮,連聲道謝,帶著家丁連夜回去了。
陳凡關上門,回到堂屋,把腰牌和調令放在桌上。
沈青衣端著一碗茶過來,放在他面前,輕聲問。
“公子,明天就去報到?”
“嗯。”
“那……奴家真的能跟您去伙房?”
“我說能就能。”
陳凡喝了口茶。
“到了軍營,你少說話多幹活,別讓人看出你是女的。”
沈青衣用力點頭。
“公子放心,奴家省得。”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陳凡就起來了。
沈青衣比他起得更早,灶臺上的粥已經熬好了。
還貼了幾個雜糧餅子,用油紙包好塞進包袱裡。
兩人吃了飯,鎖了院門,往鎮上走。
鎮上有個招兵點,是縣城駐軍設的,專門負責招募和分配新兵。
陳凡的調令上寫得很清楚:
先到鎮上招兵點報到,由招兵點分配營房和兵員。
招兵點設在鎮西頭的一片空地上,用木柵欄圍了個大校場。
校場上已經站了不少人,大多是窮苦人家的子弟,被強徵來湊數的。
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神麻木。
校場中央搭了個高臺,臺上擺著長桌。
桌後坐著箇中年軍官,穿著新軍服,蹺著二郎腿。
旁邊還有兩個親兵揹著名冊。
這就是負責招兵的趙校尉。
陳凡帶著沈青衣走進校場。
他在一個個面黃肌瘦的徵丁中間特別顯眼。
他腰板挺直,背上挎著一把破風長刀。
有幾個徵丁偷偷看他,嘀咕道。
“這是誰?看著不像抓來的。”
“八成是當兵的,這刀值好多錢。”
“當兵的?長得很精神,不知道能不能打。”
陳凡沒理會那些嘮叨的人,徑直走到高臺上。
從懷裡拿出隊正的文書和腰牌遞上去。
趙校尉接過去掃了一眼,嗤笑一聲。
“就你?隊正?”
他把文書往桌上一拍,肥臉上滿是不屑。
“這年頭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官了?”
“你打過仗嗎?殺過人嗎?”
“就憑你也能管五十個人?”
陳凡沒說話。
趙校尉見他不吭聲,更加來勁了,站起來指著校場邊緣的跑道。
“去,先從大頭兵做起。”
“圍著校場跑十圈,跑完了再來跟我說話。”
“跑不完,你這隊正的腰牌就給我交回來,哪來的滾哪去。”
校場一圈少說也有三百步,十圈就是三千步。
對於普通人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一個“新兵”來說,這就是下馬威。
周圍的徵丁和士兵都看了過來。
沈青衣站在陳凡身後,緊張得手心冒汗。
陳凡沒動。
他只是看著趙校尉。
趙校尉被他的眼神盯得發毛,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他當了十年兵,見過不少狠人,但從來沒有哪個人的眼神讓他這麼不舒服。
“看什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