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暗殺(1 / 1)
周世傑本來在營帳裡處理軍務,聽見伙房這邊又鬧起來了。
趕過來一看,伙房被砸了,灶臺被踹翻了,米麵糧食踩了一地。
劉鐵柱肩膀上包著繃帶,血滲了出來,紅了一片。
“怎麼回事?”
陳凡把事情說了一遍。
李道遠闖營砸伙房、打傷劉鐵柱、要抓沈青衣,添油加醋?
不用添油加醋,事實比說書還離譜。
周世傑聽完,臉色沉得像鍋底。
他走到李道遠面前,低頭看著他。
“李道遠,你哥哥李道宗已經被打入大牢了。”
“你今天又來鬧事,砸了伙房,傷了我的兵。”
“你是想陪你哥哥一起坐牢?”
李道遠渾身發抖,嘴唇哆嗦了好幾下。
“將軍……我不是……我不是來鬧事的……我是來……我是來替哥哥討個公道的……”
“討公道?”
周世傑冷笑一聲。
“你哥哥跟蠻族勾結,收蠻族的銀子,放蠻族的探子進城,這也是公道?”
“你要不要也去跟蠻族勾結勾結?”
李道遠說不出話了。
周世傑一揮手,兩個刀斧手上來,把李道遠架起來,卸了腰牌和兵器。
“李道遠,闖營鬧事,砸毀軍營設施,打傷官兵,罪不可赦。”
“即刻拿下,押入大牢,與李道宗一併審理。”
李道遠被拖走了,他的親兵也被押了下去。
沈青衣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
她站在營帳門口,頭髮還沒來得及梳,披散著,身上披著陳凡的外衣,光著腳踩在地上。
陳凡走過去,把她拉到身邊,摟住她的腰,對周世傑說了一句話。
“將軍,沈青衣是我的人。”
“以後誰要是動她,我不會輕易放過他。”
周世傑看著他們,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你的人,你看著辦。不過——”
他看了沈青衣一眼。
“她一個女子待在軍營裡,終歸不是長久之計。”
“你不是在青州城外有良田百畝嗎?”
“蓋個宅子,把她安置在那裡,比在軍營裡安全。”
陳凡點了點頭。
“屬下明白。等剿匪的事完了,就去蓋。”
周世傑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校場上,士兵們歡呼起來。
有人喊“嫂子好”,有人喊“陳屯長威武”。
亂七八糟的,但每個人都笑著。
沈青衣低下頭,攥著陳凡的衣角,手指在抖。
陳凡把她摟得更緊了。
劉鐵柱捂著肩膀走過來,咧嘴笑了。
“嫂子!以後誰敢欺負你,俺第一個衝上去!”
“誰要動你,先過俺這一關!”
周虎踢了他一腳。
“你先把傷養好再說。”
劉鐵柱嘿嘿笑了兩聲,不疼了,也不流血了。
趙永蹲在地上,把散落的糧食撿起來。
“米還能吃,面不能要了,踩得太髒。”
“鍋碎了三個,碗碎了十幾個,灶臺塌了一角,得修。”
“伙房的帳壁也得補,不然晚上風灌進來,冷。”
沈青衣蹲下來,跟趙永一起撿。
陳凡站在伙房門口,看著北邊的方向。
莫虎跑了,還會回來。
李道宗、李道遠、吳坤、張彪都倒下了,但他們身後還有人。
那些人藏在暗處,等著他犯錯,等著他露出破綻。
但他不怕。
他是陳凡,是陳老虎,是騎兵隊正尉,是沈青衣的男人。
這個亂世,才剛剛開始。
天亮之後,陳凡沒有休息。
他讓趙永把繳獲的二百匹戰馬清點造冊。
又從步兵隊裡挑了一百五十個騎術好的兵。
加上原來的五十個騎兵,湊成二百人。
周世傑的正式任命下來了。
正尉,從六品,比他原來的假尉高了兩級。
朝廷賞了白銀五百兩、鐵甲五十副、橫刀兩百把、長槍一百支。
賞賜送到營門口那天,劉鐵柱高興得從馬上跳下來,繞著賞賜跑了好幾圈。
“屯……不對,正尉!俺們屯長成正尉了!”
他的聲音大得整個營地都聽見了。
陳凡接過兵符,銅的,巴掌大小。
正面刻著一個“陳”字,背面刻著“正尉”二字。
沈青衣站在伙房門口,看著陳凡手裡的兵符,嘴角翹了起來。
她手裡還攥著那塊布,是陳凡給她擦臉的那塊。
洗乾淨了疊好揣在懷裡。
陳凡擴編騎兵隊的事,辦得順當,但也有人暗地裡盯著。
李道宗雖然倒了,但他上面還有人。
兵部主事張懷安,正六品,官不大,但管的事多,手伸得長。
李道宗是他的人,每年給他送銀子,送了好幾年。
現在李道宗被抓,他的財路斷了,這筆賬算在了陳凡頭上。
張懷安在兵部衙門裡拍了好幾次桌子。
罵陳凡“泥腿子不知天高地厚”。
但他不敢明著動陳凡,周世傑保著,朝廷又剛下了嘉獎令。
這時候動手等於跟朝廷過不去。
他暗中派了心腹千戶王懷德,帶了百名親兵,趁夜潛入大營。
找機會暗殺陳凡,還要把沈青衣擄走,嫁禍給蠻族,一舉兩得。
王懷德是張懷安的同族兄弟,心狠手辣,手裡沾過不少人命。
他帶著人扮成商隊,白天在鎮子上轉悠,天黑之後才摸進大營。
營裡的巡邏兵沒發現他們,因為王懷德買通了營裡兩個小兵。
一個姓孫,一個姓李,都是步兵隊的,平時不起眼。
王懷德給了他們每人五十兩銀子,讓他們趁夜摸進陳凡的營帳,一刀結果了事。
事成之後,每人再給二百兩,送他們離開軍營,遠走高飛。
天色暗了下來,陳凡營帳裡還亮著燈。
他坐在地圖前,把北邊的地形又看了一遍。
莫虎跑了好幾天了,收攏了殘兵,又從附近部落裡招了人,手裡又有兩千騎了。
他在等機會,等大營裡亂起來,他就會來。
帳簾外面,兩個黑影偷偷摸了過來。
孫姓小兵手裡攥著一把短刀,李姓小兵手裡提著一把匕首。
兩個人貓著腰,一點一點往帳門口挪。
孫姓小兵的手在抖,汗順著額頭往下流。
他停下來,用袖子擦了一把汗,咬著牙,伸手去掀帳簾。
一隻手從後面掐住了他的脖子。
不是陳凡,是王鐵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