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彈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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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陽急忙回頭看向身後的林遠,兩人視線重合,林遠卻在高陽的視線裡看到了擔憂。

高公公急忙離開,往常傳遞旨意收紅包都是潛規則,但這次他恨不得趕快離開。

“我明日入宮詢問父皇。”

“不用了,你明日入宮正常談生意就可以了,這個不重要,反正我在長安也無親無故的,這樣還省得我往醉春樓跑。”林遠說完一臉灑脫地回房。

林遠也並非多愁善感的人,想通了也就釋懷了,既然自己無力改變那麼就順從,這個世界是不會在意弱者的呼喊。

晚上小蓮也是格外賣力,她別的幫不了林遠,只有這具身軀了,但這個已經足夠了。

林遠正式開始了自己被禁足的生涯,而高陽吃過早飯後便入宮。

今日的朝堂也是格外熱鬧,昨日萬年縣伯在醉春樓大發神威,暴揍房遺愛和柴令武,房玄齡是山東世家的代表,而柴令武的父親柴紹和平陽昭公主,正兒八經的皇親國戚,被一個土包子揍了可謂倒反天罡。

朝參禮畢,百官立定。

立刻便有一御史臺官員站出,手持笏板神色嚴肅,行禮後直接開口道。

“陛下,臣權萬紀彈劾萬年縣伯林遠!”

來了,殿內百官心頭一凜,目光有意無意地飄向李世民。

而李世民也是臉色一沉,權萬紀代表著世家,這是在打探李世民對於寒門入仕的態度。

“愛卿彈劾萬年縣伯何罪?”

“昨日長安平康坊,房遺愛、柴令武,遭新封萬年縣伯當眾毆擊,身受痛楚,街民圍觀,喧譁動地,虧損戚儀,辱及皇家!臣請陛下以國法論處,以正朝綱!”

話音一落,整個大殿瞬間安靜,這件事可大也可小,但大家都想知道李世民的態度。

李世民昨晚氣憤過後冷靜下來想通了,他需要林遠這一條鯰魚打破眼下的平衡,林遠連寒門也不算,如果他能走到權利的中央,那麼有利於朝廷推動科舉,打破五姓七望對於朝廷官員的把控,所以保林遠對他百利而只有一害,那就是必須將林遠牢牢掌握在自己手裡,絕對不能失控。

見李世民久久沒有開口,武將一方再次有一人走上前。

“陛下!柴令武乃平陽昭公主之子,元勳之後!房遺愛為梁國公愛子,萬年縣伯此人不過以方技倖進,一朝得志便敢毆辱皇親,此是目無君上,驕橫跋扈!不加重懲,何以服勳舊之心!”

這話一出,房玄齡終於有動靜了,他側目看向大殿中央站著的這個棒槌,原本準備置身事外的長孫無忌也是如此,林遠再不濟,可是救治了長孫皇后,他居然開口說林遠是以方技倖進,到底是武將,練武把腦子都練成肌肉了。

“陛下,此事確屬孟浪。皇親當街被毆,於國體有礙。然市井鬥毆,事出倉促,亦未釀成大禍。臣以為,宜各有懲戒,以平眾議,不可偏縱。”長孫無忌急忙站出來,看似給林遠求情,實則給那個蠢貨擦屁股,真以為李世民的刀已經鈍得無法砍人了。

李世民眼神掃過那個武將,透露出的冷意已經接近於告訴眾人,這個廢物的仕途也就到今天為止了,大唐的軍隊現在基本都掌握在自己手裡,想處理他不急於一時,私下拿到他違反犯罪的證據然後再弄死便可。

“梁國公,此事涉卿子,卿意如何?”李世民再次看向房玄齡。

房玄齡走出,看了一眼剛返回為止的長孫無忌,剛才也就是慢了一步,讓這老小子撿便宜了,且不說李世民對於寒門的態度,光一個食鹽就足夠李世民保林遠了,昨天也就是自己兒子受傷了,不然他也得吊起來將其打一頓。

“陛下,市井鬥毆,無論貴賤,皆有違禮法。若萬年縣伯先行不端,欺凌小民,則毆之者雖躁,亦有可原;若純屬私憤相鬥,則俱應責罰。未查緣由,不可獨罪一人。”

這句話明著聽上去不偏頗,但其實是偏向林遠,這些勳貴二代整天不是打架,就是喝了酒再打架,如果重罰,那估計大唐就沒有下一代了。

程咬金站在武將班前列,面無表情,實則心裡暗爽。

房遺愛、柴令武這種靠爹靠媽的紈絝,武將集團早就看不慣,要不是陛下不希望其餘人結識林遠,他恨不得和林遠煮酒論英雄,能吊打房遺愛和柴令武,那他的身手估計和自己有的一拼。

之前那個站出來的武將屁股早就坐偏了,私下估計早就被那些世家買通了,犧牲了也無所謂。

緊接著大唐首席大法官戴胄出班。

“法者,天下公器。若以勳貴之故獨罪新爵,則法不信於民。臣請付大理寺查勘實情,再行定罪。”

李世民眼皮一跳,這位可是真的鐵面無私,而且專懟權貴,之前就因為硬剛長孫無忌佩刀入宮,差點將自己的大舅哥發派邊關。

李世民知道今日的事僅僅只是測試,幾個晚輩打架根本不算什麼,可真正的危機是在食鹽公佈的時候,那才是真的暴風雨,估計整個朝堂都能被炸翻。

李世民一拍御座,沉聲道。

“房遺愛、柴令武,身為勳貴之後,不循禮法,鬧市失儀,著各禁足五日,閉門思過。”

先罰勳貴,給天下看,李世民眼裡揉不得沙子,你老子功勞再大那也不是你的。

然後看向文官方向,語氣加重。

“萬年縣伯,朕拔其於草莽,封以爵祿,望其謹言慎行,為朝廷表率。竟敢逞匹夫之怒,毆擊皇親,形同私鬥,殊失大臣體!今削三月俸祿,禁足十日,回府自省。此後若再驕縱,必不輕饒!”

“房遺愛、柴令武鬧市輕狂,各禁足五日,以肅風氣。”

隨著李世民的話落,同時房玄齡和長孫無忌也為林遠站臺,下面的眾人也不再言語,一個光桿縣伯而已,還不值得他們與李世民過多糾纏,但很多官員也私下決定,林遠這個人絕對不能爬上來,如果哪天林遠踏入朝堂,那麼這裡就是他的死地。

散朝後,朝堂上發生的一幕並沒有引起李世民心中任何波瀾,他和世家之間的博弈早就屬於半明牌狀態了,世家管文,皇家掌武,大唐的執行離不開文武合作,後期的博弈就看誰手中的籌碼多。

剛返回兩儀殿便得知高陽公主前來,高陽也是他從小看大的,那點心思他哪裡還不清楚。

“阿耶。”高陽見到李世民後,急忙撒嬌。

“說說吧,找我什麼事?”既然高陽開口就是阿耶,那麼李世民也只能化身慈父了,再者幾個經常看到的孩子裡,除了被立為太子的李承乾,其餘孩子他都比較溺愛。

“這不是駙馬將製鹽方法拿出......”

“打住,賜婚的聖旨還沒有公佈,嚴格意義上他只是萬年縣伯。”李世民直接打斷了高陽的話,精鹽這種生意,一絲一毫都代表著龐大的利益,皇室和朝廷都很缺錢,所以他只能壓榨自己的女兒了。

高陽表情詫異,很想問問,既然他不是駙馬,那你讓林遠住在公主府為何?

“阿耶。”高陽徑直走到御座旁,拽著李世民的衣袖輕輕搖晃,聲音又軟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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