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不能讓老英雄等急了(1 / 1)
這話一出,現場徹底沸騰了。
“老紅軍?打過大仗的老紅軍嗎?”
“我的天,老紅軍親自來送孫子入伍?這可是大事啊!”
“部長要是知道了,肯定得親自出來迎接!”
縣電視臺的記者更是興奮不已,攝像機的鏡頭緊緊跟著那個跑向辦公樓計程車兵。
女記者拿著話筒,對著鏡頭激動地說道:
“各位觀眾朋友們,我們現在在縣人民武裝部門口,剛剛得知,一位身掛多枚功勳勳章的老紅軍來到了現場,親自來送孫子入伍!”
“我們的記者已經去聯絡武裝部相關負責人,稍後為大家帶來詳細報道!”
而在武裝部辦公樓的二樓辦公室裡,縣武裝部部長趙剛正坐在辦公桌前,低頭看著一份新兵入伍的名單,手裡的鋼筆在紙上圈畫著。
突然,辦公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士兵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
“部長!不好了!大門口來了一位老紅軍,穿著紅軍軍裝,胸前掛著二十多枚功勳勳章,是來送孫子入伍報到的!”
趙剛手裡的鋼筆 “啪” 地掉在了桌上,他猛地站起來。
“你說什麼?老紅軍?”
“就是穿著灰布軍裝、戴八角帽的老人,胸前全是勳章!”
“我一眼認出了八一勳章和獨立自由勳章,肯定是老革命!”
老兵語速飛快地說道。
趙剛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在武裝部工作了十幾年,見過不少老兵,但從未見過身掛這麼多勳章的老紅軍。
在這個年代,一位真正的紅軍老戰士,那是國家的寶貴財富,是需要倍加尊敬的。而且老紅軍親自來送孫子入伍,這不僅是新兵入伍的大事,更是全縣城的大事,更是宣傳革命精神的絕佳機會!
趙剛對著身邊的通訊員說道:
“你立刻去縣政府!把這件事報告給縣長!”
“就說一位紅軍老戰士來送孫子入伍,讓他趕緊過來!”
“另外,通知宣傳科,讓他們準備好宣傳材料,這麼重要的事,必須好好宣傳!”
縣人民政府三樓,縣長周明遠的辦公室裡,煙霧繚繞。
辦公桌上鋪著一張略顯陳舊的木質桌面,上面堆著厚厚的檔案,有全縣農業生產的報表,有鄉鎮企業的發展規劃,還有幾封群眾來信,用紅筆做了密密麻麻的批註。
周明遠正低著頭,眉頭緊鎖地看著手中的一份關於冬季徵兵工作的總結報告。
今年的徵兵工作進展還算順利,全縣適齡青年報名踴躍,體檢、政審環節也都嚴格按照規定執行,再過一天,新兵就要正式集合出發,奔赴各個部隊。
周明遠心裡盤算著,等徵兵工作徹底結束,就組織一次全縣範圍內的宣傳,號召更多青年向新兵學習,投身國防建設。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聲音大得有些反常,不像是平時工作人員彙報工作的節奏。
周明遠抬起頭,放下手中的鋼筆,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沉聲道:
“進來。”
門被猛地推開,武裝部的通訊員小張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身上的草綠色軍裝都被汗水浸溼了一大片。
“周……周縣長!”
小張大口喘著氣,“急……急事!武裝部大門口來了一位老紅軍,穿著紅軍時期的灰布軍裝,胸前掛著二十多枚功勳勳章,是來送孫子入伍報到的!”
“趙部長讓我趕緊來向您彙報,讓您趕緊過去!”
“什麼?”
周明遠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
老紅軍?還身掛二十多枚功勳勳章?
周明遠在縣裡工作了八年,從副縣長做到縣長,見過的老兵不少。
有抗戰時期的,有解放戰爭時期的。
但紅軍時期的老戰士,他只在縣裡的老幹局見過幾位,而且大多年事已高,很少出門,更別說身掛這麼多勳章,親自去武裝部送孫子入伍了。
在那個年代,紅軍老戰士是國家的功臣,是革命的火種,每一位都承載著厚重的歷史,是全縣人民都要尊敬的物件。
這樣一位老英雄親自現身武裝部,不僅是徵兵工作的一件大事,更是全縣的一件大事,容不得半點耽擱。
周明遠來不及多想,伸手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一邊往身上穿,一邊對著小張吩咐道:
“快!你現在立刻去縣文化部,通知他們帶上相機,越多越好,讓他們趕緊過來!”
“另外,去通知縣委副書記、分管武裝工作的李副縣長,還有縣老幹局局長,讓他們放下手頭所有的事,馬上跟我去武裝部!”
“明白!”
小張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跑了出去。
周明遠快速整理了一下衣領,又順手拿起桌上的帽子戴上,快步走出了辦公室。縣委副書記和李副縣長接到通知後,也很快從各自的辦公室趕了過來,兩人臉上都帶著疑惑和急切,見到周明遠,立刻問道:
“明遠同志,出什麼事了?這麼急著叫我們過去?”
“別問那麼多了,”周明遠擺了擺手,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武裝部來了一位紅軍老英雄,身掛二十多枚功勳勳章,我們趕緊過去迎接,不能讓老英雄等急了!”
聽到“紅軍老英雄”、“二十多枚功勳勳章”這幾個字,縣委副書記和李副縣長也瞬間變了臉色,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跟上週明遠的腳步,一行人快步往樓下走去。
縣文化部的工作人員動作也很快,接到通知後,立刻帶上了三臺老式的膠捲相機,還有幾卷備用膠捲,匆匆趕往武裝部。
彼時的縣電視臺,除了武裝部門口那輛採訪車,其餘的裝置都在臺裡,文化部的相機,就是記錄這場突發場景的主要工具。
鼓樓街上,原本三三兩兩的行人,此刻都被武裝部門口的動靜吸引,紛紛往那邊聚攏。
周明遠一行人乘坐的吉普車,在人群中艱難地穿行,司機不停地按著喇叭,示意行人避讓,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車子只能慢慢挪動,原本幾分鐘的路程,硬生生走了十幾分鍾。
此時的武裝部門口,早已是人山人海。
李老栓依舊拄著那根竹竿柺杖,靜靜地站在登記處門口,一身洗得發白的灰布軍裝,在周圍草綠色的新軍服和市民的各色衣物中,顯得格外醒目。
胸前的二十多枚勳章,在晨光裡,反射出冰冷而厚重的光芒,每一枚都承載著一段浴血奮戰的歷史。
李雄關站在爺爺身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平靜如水,偶爾掃過周圍圍觀的人群和攝像機,目光裡也沒有絲毫波瀾。
李德厚則站在兩人的另一側,神情有些侷促不安。
他被這麼多人圍著,還有攝像機對著拍,渾身都不自在,手心全是冷汗,時不時偷偷看一眼身邊的父親和兒子,又趕緊低下頭,不敢與周圍人的目光對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