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老英雄用唯一的家當,為孫子的入伍名額送禮(1 / 1)
李老栓緩緩抬起頭,看著眼前的眾人說道:
“我老頭子活了七十多年,打了二十年仗,從紅軍打到解放,從來沒向誰低過頭,也從來沒求過誰。”
他杵了杵柺杖,發出“篤”的一聲悶響。
“當年我當兵,只為了保家衛國,只為了讓老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沒有送禮,沒有走關係,憑著一身熱血和命,一步步走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趙剛身上,語氣裡帶著悲涼,質問道:
“我想問一問你們,現在當兵,是不是變了味了?”
“是不是非要送禮,非要走人情、花錢,才能拿到一個入伍名額?”
“是不是沒錢、沒背景、沒關係,就算體檢政審都過了,也只能被人頂替,只能眼睜睜看著別人搶了自己的機會?”
聞言,圍觀的市民們一個個都低著頭,神色複雜。
確實有少數地方存在這樣的歪風邪氣,送禮走關係的事情並不少見,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沒人敢像李老栓這樣,當著縣領導和這麼多人的面,直接點破。
前來報到的新兵們,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他們當中,有不少人和李雄關一樣,出身農村,沒錢沒背景,憑著自己的努力透過了體檢和政審,只為了能穿上軍裝,實現自己的軍營夢。
聽到李老栓的質問,他們彷彿看到了自己的處境,若是沒有運氣,若是遇到徇私舞弊的人,自己的努力,或許也會像李雄關一樣,付諸東流。
縣電視臺的女記者,舉著話筒的手微微顫抖,眼眶有些發紅。
她看著李老栓,心裡充滿了敬佩和心疼,連忙將話筒對準李老栓,想要記錄下他說的每一句話,想要讓更多人看到老英雄的委屈,看到這場不公的鬧劇。
趙剛的臉,已經白得像紙,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張了張嘴,想要辯解,想要說“不是這樣的”,可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周明遠的臉色,更是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如果非要走關係才能討回公道,那……”
說到這裡,李老栓的聲音停了下來。
他微微彎腰,左手扶住左腿的褲管,右手伸進褲腿裡。
眾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動作上,不知道這位老英雄要做什麼。
李雄關站在爺爺身邊,眼神微微一動,他大概猜到了爺爺要做什麼。
李德厚也看出了不對勁,他緊張地拉了拉李老栓的胳膊,小聲說道:
“爹,您別這樣,有話好好說,咱們再想想辦法。”
李老栓沒有理會兒子的勸說,只是繼續自己的動作。
他的手指,解開了褲腿上綁著的皮帶,然後輕輕一拉,將那條木製的假肢,從褲腿裡抽了出來。
那是一條極其簡陋的木製假肢,做工粗糙,表面被磨得光滑發亮,看得出來,已經用了很多年。
假肢的介面處,還纏著一圈破舊的布條,布條上,還殘留著淡淡的血跡和汙漬,那是常年摩擦留下的痕跡。
所有人都驚呆了,看著李老栓手裡的假肢,震驚得無以復加。
他們終於明白,這位老英雄,不僅身上有二十多枚勳章,還有一條殘缺的腿,這條腿,是他為國家、為人民,在戰場上付出的代價。
李老栓雙手握住假肢,看了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捨,隨即,他猛地抬起手,將假肢狠狠擲在地上。
“咚!”
假肢落在趙剛和周明遠的腳下,濺起少許灰塵。
木製的假肢,在水泥地上滾了一圈,停在了趙剛的腳邊,介面處的布條,微微散開,露出裡面粗糙的木頭紋理。
“如果非要送禮,就把我老頭子的這柺杖拿去吧。”
現場,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目光緊緊盯著地上的假肢,又看向李老栓,心裡既心疼又敬佩。
幾個年輕的新兵,看著地上的假肢,看著李老栓空蕩蕩的左腿褲管,眼眶瞬間紅了。
他們想起了自己從小到大聽的革命故事,想起了那些為了國家犧牲的先烈,眼前這位老英雄,用自己的一生,詮釋了“英雄”這兩個字的真正含義。
他為國家斷了一條腿,晚年卻連孫子的入伍名額都被人頂替,還要用自己唯一的假肢,去“送禮”,去討公道,這太讓人痛心了。
圍觀的市民們,也都紅了眼眶。
有幾個年紀大的老人,想起了當年的戰亂年代,想起了那些為了守護家園而浴血奮戰的戰士,忍不住抹了抹眼角的淚水。
他們看著李老栓,心裡充滿了愧疚,愧疚自己平時沒有關注過這位老英雄,愧疚自己沒能為他做些什麼。
縣電視臺的女記者,再也忍不住,眼淚掉了下來。
她舉著話筒,聲音哽咽,對著鏡頭說道:
“各位觀眾朋友們,大家可以看到,這位老英雄,為了給孫子討回入伍名額,竟然把自己唯一的假肢,擲在了地上。”
“這條假肢,是他身上唯一值錢的東西,也是他為國家付出的最好見證。”
“現在,他卻要把這條假肢,當作‘禮物’,去換取孫子的公道。”
“這不是送禮,這是一位老英雄,最後的無奈和吶喊!”
攝像師的鏡頭,緊緊盯著地上的假肢,又緩緩移到李老栓的臉上,將他臉上的悲涼和決絕,清晰地拍攝下來。
這段畫面,將會成為無數人心中的震撼,將會喚醒更多人的良知。
趙剛渾身發抖,看著腳下的假肢,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他下意識地想要彎腰去撿,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不敢撿,也沒有資格撿。
這條假肢,承載著老英雄的熱血和犧牲,承載著無數革命先烈的付出。
而他,卻因為自己的失職,讓老英雄遭受了這樣的委屈,讓這條假肢,被如此踐踏。
他的臉上,冷汗不停地往下流,後背的軍裝,已經被汗水完全浸溼,緊緊貼在身上。
他顫抖地說道:“老……老前輩,您……您別這樣,我……我錯了,我一定查清楚,一定給您一個交代,您把假肢撿起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