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高智商殺人犯(1 / 1)
李思哲剛精神抖擻地踏進片場大門,一隻手就拍上了他的肩膀。
“兄弟。”
扭頭一看,片場指導陳漢良正瞪著一雙通紅的眼珠子,眼眶下方掛著兩坨烏青。
“你昨天那通電話差點把我害死。”
陳漢良聲音發顫。
“我一晚上沒睡,翻來覆去琢磨我那三十七萬到底怎麼沒的,我老婆以為我在外頭欠了高利貸,差點拎菜刀找我算賬。”
“你說你演戲就演戲,他孃的真把錢轉走算怎麼回事?”
李思哲:……
得,冤大頭找上門了。
換作以前,李思哲碰到這種場面多半扭頭就溜,可今天不一樣,自個兒拿的是一天一千塊的工資,片場指導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關係必須處好。
李思哲腰一彎,利群就從兜裡掏出來,抽出、遞上,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陳哥,受驚了,昨天那事兒全怪我入戲太深,可錢不是一分沒少的退回去了嘛。”
李思哲一臉誠懇,姿態放得極低:“這樣,改天我請您吃頓好的,給您壓壓驚,成不?”
陳漢良接過煙,哼了一聲。
他本來就不是記仇的人,況且昨晚雷導親自給他打了電話解釋,錢也確實原封不動地退回來了,說到底就是受了驚嚇,需要安慰。
“行了行了,少給我灌迷魂湯。”陳漢良擺擺手,狠狠吸了口煙,嘀咕道,“就你那演技,以後離我遠點,我這小心臟扛不住。”
李思哲立刻點頭哈腰,鬆了口氣。
“李思哲!來得正好!”
兩人正說著,雷凱華大步流星地穿過片場,左手夾著劇本,右手抓著手機,看起來很興奮。
“你那個試戲影片昨晚火了,建議嚴查都成熱門梗了,現在全網都在找你啊!”
李思哲腦子一抽。
全網找他?找他幹什麼?舉報他嗎?
沒等他開口,雷凱華已經把劇本拍到他手裡:“原來給你安排的小角色不要了,格局太小。”
“我跟製片方開了會,你頂上第三單元的重頭戲,演一個高智商殺人犯。”
“戲多,臺詞多,空間大,懂我意思吧?”
李思哲翻了兩頁劇本,心裡咯噔一下,演詐騙犯也就算了,這回直接升級到殺人犯?
這演藝之路怎麼越走越刑?
不過一天一千塊,還加戲,錢肯定還得往上談。
“那錢是不是……”李思哲媚笑開來。
“好說好說!”雷凱華大手一揮。
那哦了,錢到位,甭說殺人犯,演滅霸都行。
“全憑導演吩咐!”李思哲差點敬禮。
然而。
片場一角,王衛國一手拿著劇本,一手捏著筆,臉色很不好看。
“這寫的什麼玩意!”
王衛國將劇本往桌上一摔,對著雷凱華和編劇毫不客氣:“你們寫的這個殺人犯,作案手法連個剛畢業的刑警都騙不過去,還高智商犯罪?”
“兇手在被害人家中行兇,血跡不處理,拎著屍體大搖大擺走樓道,車上連個塑膠布都沒鋪?你當天網是擺設?監控是玩具?”
編劇漲紅了臉,想解釋什麼,被王衛國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雷凱華也頭疼,搓著太陽穴看了看編劇,又看了看王衛國。
上級要求必須過顧問這一關,王衛國點頭了才能開機,這要是換個佛系點的顧問也就罷了,可這老警察偏偏較真的很。
片場的氣氛焦灼起來。
李思哲站在邊上翻著劇本,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不是他想挑刺,實在是這劇本的邏輯漏洞太多了,尤其是在他腦子裡那個欺詐大師的知識庫,不停往外蹦專業名詞的當下,每看一行字就跟被人撓腳心似的難受。
系統的商城介面在他腦海中浮現。
剩餘犯罪點數:100點。
李思哲目光掃到《高智商犯罪指南》,標價125點。
貴了點。
不過他還揣著個“法外狂徒”的稱號,八折優惠一打,剛好100。
兌換。
瞬間,海量的知識湧入腦海。
犯罪現場的血液噴濺模式,創口形態與兇器的對應關係,屍體僵直與溫度變化的時間線,化學試劑消除DNA殘留的配比方案,天網監控盲區的分佈規律……
這些資訊,自然而然地融進記憶裡。
李思哲深吸一口氣:“這劇本,確實有問題。”
王衛國和雷凱華同時抬起頭。
“首先,”李思哲的手指點在一段描寫上,“被害人被刺中頸動脈後,血液的噴濺方向和距離,取決於心臟殘餘泵壓和創口角度。”
“劇本里寫的是兇手正面持刀切入,那麼血液噴濺應該呈扇形覆蓋兇手正面至少一米五的範圍。”
“可後面寫兇手穿著乾淨衣服走出去,這不合理,除非他提前準備了一次性雨衣。”
王衛國眼睛眯了起來。
李思哲又翻了一頁:“其次,運屍路線。”
“劇本寫的是兇手從小區正門駕車離開,可這種新建小區,正門、側門、地下車庫出入口全是監控。”
“高智商罪犯,不可能犯這種低階錯誤。”
全場安靜下來。
雷凱華從椅子上站起來,瞪著李思哲:“你怎麼知道這些?”
而王衛國沒說話,重新坐直了身子,眼神變了。
這小子說的每一條,都對。
“那你說,”王衛國開口,“這個兇手該怎麼做?”
話一出口,雷凱華和編劇全看向了李思哲。
李思哲也不含糊,反正這是拍戲嘛,又不是真殺人。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的時候,那股屬於市井小人物的機靈勁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陰冷。
“第一步,致死方式不能選刀具。”
李思哲的聲音低沉平緩。
“用鈍器擊打後枕部,單次致死,創口隱匿,出血量可控。”
他抬起手比劃了一下擊打的角度和力度,動作精準得嚇人。
“第二步,現場處理。”
“不要試圖清理血跡,逃不過魯米諾和過氧化氫反應的,應該先用大面積塑膠膜預先鋪設,行兇後連同衣物一起捲包帶走。”
“第三步,分屍。”
這兩個字從李思哲嘴裡說出來的時候,在場至少有三個工作人員打了個寒戰。
“避開大型關節和脊柱,從軟組織連線處下手,選用鋸齒刃而非光刃。”
“處理氣味用工業級鹼液,濃度控制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之間。”
李思哲的手指在空中緩慢地比劃著。
“第四步,拋屍。”
“選擇活水水域,根據當季水流流速和水溫,計算屍體因腐敗氣體上浮的時間差。”
“港城東郊那條河,四月份水溫大概十二度到十五度,屍體沉底後大約七到九天才會浮出水面。”
“這個時間視窗,足夠完成所有的善後工作,建立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李思哲停了下來。
片場沒有一個人說話。
雷凱華的嘴張著,臉漲得通紅,眼睛裡是瘋狂的光,這哪是什麼群演,這他孃的是老天爺追著餵飯的天才!
而王衛國卻截然相反,他盯著李思哲的眼神,已經不是在看一個演員了。
他是在看一個嫌疑人!
這位老警察脊背挺得筆直,右手已經下意識地摸向了腰間,那個位置彆著手銬。
周圍幾個工作人員大氣都不敢出,默默遠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