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導演警察線上搶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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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點毫不留情地砸在李思哲的臉上,他渾然不覺。

灰雨衣男,四十歲上下,體型中等偏瘦,站姿重心略偏左腿,兜帽下露出的半張臉,下頜線條緊繃,嘴角微微上翹。

那笑容,透著把人命當草芥的狂妄與病態,典型的重返現場欣賞自己“傑作”的瘋子。

欺詐大師的餘溫還未完全消退,李思哲的身體瞬間完成了一件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事,脊背緩緩佝僂下去,頭顱前傾,眼睛半眯,眸子深處是一團毫無人類溫度的寒光。

那根本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審視一件即將被解剖的獵物,比對方更居高臨下,更不講理,更毛骨悚然。

四十米外,灰雨衣男嘴角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見了李思哲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活人的恐懼,沒有警察的嚴陣以待,只有一種毫不掩飾的掠食者本能。

灰雨衣男心頭一跳,一股寒意直竄後腦勺,他的右手不受控制地攥緊雨衣,這種感覺他太熟了,他曾在無數受害者的眼裡看到過。

只不過這一次,獵物變成了他自己!

灰雨衣男把兜帽往下拉,轉身撞開旁邊舉著傘看熱鬧的大媽,連滾帶爬地衝出人群。

真被嚇跑了。

李思哲的狀態立刻退潮,系統的負面效果緊跟著鋪天蓋地撲上來,那種直面真實殺手帶來的延遲恐懼,讓他雙腿一軟,整個人當場矮了半截,兩隻手死死薅住了旁邊趙忠傑的胳膊。

“趙、趙警官!”

李思哲嗓子又劈叉了,上下牙齒磕得咯咯響,指著遠去的灰雨衣男:

“那個穿灰雨衣的!不對勁!絕壁是個變態,快,我好怕啊!”

趙忠傑被這一嗓子嚎得耳膜疼,低頭一看,剛才還陰冷得像個地獄判官的傢伙,這會兒跟個受驚的鵪鶉一樣,掛在自己胳膊上瘋狂打擺子,這他孃的情緒切換是裝了聲控開關嗎?!

但趙忠傑幹了二十多年刑偵,骨子裡的反應比誰都快,看到遠去的灰雨衣男,他毫不猶豫地一把甩開李思哲,右手拔出後腰的配槍,左手直指警戒線外兩點鐘方向,扯著嗓子發出一聲咆哮:

“各單位注意!警戒線外兩點鐘方向,灰雨衣!給老子追!”

四五名幹警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你給我等著,不準跑!”趙忠傑還不忘回頭囑咐。

不跑不跑,李思哲心想,老子腿現在都是軟的,想跑也跑不掉……

警戒線被掀翻,圍觀群眾尖叫著四散躲避,雨勢太大,視線被雨幕切得支離破碎,那道灰色的身影竄上了河堤上方的臺階。

趙忠傑帶著兩個刑警死咬著追了三百多米,追進了城中村的巷道,巷口一分為六,積水沒過腳踝,每一條都深不見底。

“他孃的!”趙忠傑一拳砸在磚牆上。

人丟了。

對方顯然摸透了這片的地形,隨便幾個亂拐就抹掉了痕跡。

趙忠傑黑著臉掉頭往回走,回到灰雨衣男剛才站立的位置,目光銳利地一掃,看到地面靜靜躺著個東西。

一張紙條,外面嚴絲合縫地裹著防水油布。

趙忠傑蹲下身,迅速掏出白手套戴好,挑開油布,紙條上是用紅色水性筆畫的一個火柴人,歪歪扭扭,站在兩道象徵河水的波浪線旁,手裡還舉著一截短線,圖案旁邊,是一行極其張狂的字跡。

“有趣的觀眾。”

趙忠傑的太陽穴抽動了一下。

這筆跡的下筆力度和傾斜角度,和前面三起命案現場留下的挑釁標記,完全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這瘋狗盯上了李思哲!

趙忠傑把紙條摺好塞進貼身內兜,抬眼看到李思哲正蹲在泥地裡,哆哆嗦嗦地搓著胳膊取暖。

沒必要告訴這小子。

至少不能把這慫包直接嚇死。

“趙組長!”李思哲一見他回來,立馬眼巴巴地湊上前,十根指頭上全是爛泥,語氣卑微,像個討薪的農民工。

“您看……這五千塊,咱們能不能走個日結?”

趙忠傑剛想罵人。

鈴鈴鈴——

李思哲那部螢幕碎得像蜘蛛網的破手機,響了起來。

“喂?雷導?”

“李思哲!”雷凱華的大嗓門隔著聽筒,周圍人都能聽見,“明天劇組正式開機!全組幾十號人都架好了,就等你回來演那個高智商殺人犯!麻溜地給我滾回來!一天一千!”

一千塊?!

李思哲的眼睛亮成了兩個燈泡。

他沒來得及對雷凱華進行感恩演講,黑著臉的趙忠傑就一把將破手機奪了過去。

“演他孃的什麼殺人犯!”趙忠傑對著收音孔就是一聲暴吼,嗓門硬是把雷凱華壓了下去,“這小子現在是我們港城警方的特聘顧問!連環殺人案一天不結,他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走!”

電話那頭懵了足足兩秒。

緊接著,雷凱華的咆哮拉爆了分貝:“老子簽了合同付了定金的!他就是我組裡的演員!憑什麼不放人回來演戲?你警察就能隨便扣人?!”

“就憑這案子揹著他孃的三條人命!”

“三條人命跟我劇組的進度有個毛線關係?老子還揹著三千萬投資呢!停工一天的違約金你給老子掏嗎?”

“少廢話,警方辦案有權徵用公民協助!”

“徵用?行啊!給我蓋章的紅標頭檔案!沒檔案少扯淡!”

……

兩個加起來一百多歲的中年男人,隔著一部破手機,吵得跟搶攤位的大媽一樣。

旁邊的法醫和痕檢員端著物證袋,傻了眼,堂堂重案組的鐵血組長,和一個拿過金雞提名的知名大導,竟然為了一個在網上被“建議嚴查”的群演,當場撕破了臉?

魔幻到家了。

李思哲夾在中間,左耳聽趙忠傑飆髒話,右耳聽雷凱華拍桌子,竟然嘿嘿笑出了聲。

錢啊!

都是錢啊!

一邊是一天一千的劇組高薪。

一邊是一天五千的警方顧問費。

加起來,一天六千!

發財了!

十分鐘後,雙方終於砸出了一個荒誕但可行的折中方案:

李思哲白天照常去劇組拍戲,讓民警王衛國繼續以“劇組指導顧問”的名義貼身跟著,名曰監督,實則保護。晚上收工或者有突發情況,李思哲隨時變身“編外刑偵顧問”,隨叫隨到,給專案組提供思路。

一個人劈成兩半用,完全沒有問李思哲本人的意見。

不過李思哲並不在意,只要有錢,什麼都好說!

趙忠傑把手機丟回李思哲懷裡:

“小子,你現在是拿了咱們津貼的人了,給我把皮繃緊點,你那些亂七八糟的陰間手藝,只許用在抓賊上,聽見沒!”

“那是那是,趙組長您把心放肚子裡,我絕對是個大大的良民。”

李思哲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也不嫌髒,在沾滿泥的褲腿上蹭了蹭手,堆起一臉標準的諂媚笑臉。

“您放心,只要錢給到位,別說側寫心理了,那孫子底褲是什麼顏色,我都給您摳出來!”

趙忠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翻了個白眼轉身就走,多看一眼這小子的財迷樣他都怕自己犯心臟病。

李思哲依舊站在泥濘不堪的河岸邊,雨水順著他油成一縷縷的頭髮吧嗒吧嗒往下掉。

一天六千。

一個月十八萬。

一年……

兩百萬!

萎靡的DNA狠狠的激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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