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動我菜地死(1 / 1)
文心嚇得臉都白了,這還是跑進小廚房,拿著一把菜刀出來。
那刀身比她的小臂還長,正是洛蒹葭平時用來剁大骨的那一把。
她幾乎是閉著眼睛遞過去的:“娘子,您……您可千萬別衝動啊!”
洛蒹葭一把抓過菜刀,那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一路傳到心底,非但沒讓她冷靜,反而讓那股怒火燒得更旺。
她掂了掂手裡的分量,很好,趁手。
“衝動?”她冷笑一聲,“我今天就讓他們知道,我洛蒹葭這個人,和我我洛蒹葭的菜,都不是好惹的!”
說完,她提著刀就往院外衝。
府邸裡的下人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面,嘴裡語無倫次地喊著:“娘子息怒!洛娘子息怒啊!”
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很快就驚動了整個王府。
洛蒹葭提著刀,就這麼一路殺氣騰騰地衝到了王府的正院,她也不進去,就站在院子中央,用那把明晃晃的菜刀指著一叢開得正豔的菊花。
“我不管是誰,今天動了我的菜園子,就是動了我的命根子!別以為這事兒就這麼算了!讓我查出來,我非得把他的手剁下來,也種到地裡當肥料!”
就在這時,一個溫柔又帶著幾分驚慌的聲音響了起來。
“妹妹,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怎麼還動起刀來了?”
葉虞在一眾丫鬟婆子的簇擁下,款步而來。
她穿著一身端莊的湖水綠長裙,頭上戴著精緻的珠釵,臉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和不解,彷彿真是被嚇到了。
洛蒹葭看到她,心裡的冷笑更甚。
她也不廢話,刀尖一轉,遙遙地指向葉虞身後的一個婆子,正是昨天那個新來的李嬤嬤。
“王妃來得正好。”洛蒹葭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我丟了東西,正找賊呢!聽我院裡的人說,是您身邊這位李嬤嬤,帶著人把我那菜園子給毀了。您說,這事兒,該怎麼算?”
葉虞臉上的表情一僵,隨即立刻換上了一副震怒的模樣,她猛地回頭,厲聲呵斥那個李嬤嬤:“李家的!可有此事?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力去動洛娘子的東西!”
那李嬤嬤直接就跪下了,磕頭如搗蒜,哭喊道:“王妃饒命啊!老奴……老奴是瞧著那菜園子實在有礙觀瞻,想著王府是何等氣派的地方,怎能有那等鄉下田地,這才……這才自作主張,想替王妃分憂,把它給清了……老奴真不是故意的啊!”
主僕二人這一唱一和,演得真是天衣無縫。
“你……”葉虞氣得‘花容失色’,指著那嬤嬤,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你真是要氣死我!來人,把這刁奴給我拖下去,重打二十·大板,再扣三個月的月錢!”
“王妃。”洛蒹葭忽然開口,打斷了她的表演。
葉虞回頭,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和一絲對洛蒹葭的安撫:“妹妹放心,我定會給你一個交代。”
“不用了。”洛蒹葭緩緩地把菜刀收了回來,刀尖朝下,在地上輕輕劃拉著,“打一頓,關幾天,有什麼用呢?這府裡的人,以後還當我是個好欺負的軟柿子。”
她抬起頭,臉上忽然綻開一個詭異的笑容,那笑容看得葉虞心裡莫名一寒。
“道歉就不必了,其實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洛蒹葭慢悠悠地說,“王府有王府的規矩,國法也有國法的條文。這嬤嬤毀壞我的菜地,往小了說是手腳不乾淨,往大了說,那就是偷盜搶掠,目無王法。不如,咱們也別動用私刑了,直接把她送去順天府,讓官老爺來審一審,判一判,看看這光天化日之下,毀人財物,該當何罪。”
李嬤嬤的哭聲戛然而止,驚恐地瞪大了眼。
洛蒹葭彷彿沒看到,繼續不緊不慢地補充道:“哦對了,還得好好查查,這嬤嬤家裡都有什麼人啊?親戚都在哪兒當差啊?平日裡都跟誰來往啊?可別是什麼別家派來的奸細,故意來咱們王府挑撥離間,破壞王爺和王妃的感情呢!我雖只是一個侍妾,可這事關王府安寧,我可不能不較這個真。”
這話一出,葉虞的臉色,終於變了。
送官?還要查家底?這要是真送去了,她這個做主母的,一個治家不嚴的罪名是跑不了了!
更何況,這嬤嬤是她從孃家帶來的,真查下去,牽扯出來的,只會是她葉家!
這個洛蒹葭,看著不爭不搶,跟個傻白甜似的,沒想到心思竟如此歹毒!
就在氣氛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冰冷的聲音,如同一盆雪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夠了。”
蘇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院門口,一出現,周遭都冷了幾度。
“王爺!”葉虞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滿是委屈和自責,“這都是臣妾的不是,沒有管教好下人,驚擾了王爺,也讓妹妹受了委屈。”
蘇斐的目光卻越過她,直直地落在了提著刀的洛蒹葭身上。
他看著她通紅的眼眶,和那身與平日截然不同的、炸毛般的戾氣,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邁步走了過去,在離她三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裡帶著煩躁。
“一把破刀,成何體統,還不放下?”他頓了頓,才道,“不就是一個菜園子,壞了,再給你弄一個就是了。”
再弄一個?
說得輕巧!
“再弄一個?”她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尖銳得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你知道我為了那個園子花了多少心思嗎?你知道那些種子多難找嗎?你知道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給它們澆水除蟲嗎?你給我翻土嗎?你給我種植嗎?你什麼都不知道!”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完了,職業大忌,跟頂頭大老闆兼甲方爸爸咆哮了。
蘇斐的黑眸危險地眯起,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連葉虞都幸災樂禍地勾起了唇角,等著看好戲。
洛蒹葭的求生欲在零點零一秒內飆到了頂峰。
她手一鬆,‘哐當’一聲,菜刀掉在了地上。
前一秒還張牙舞爪的小刺蝟,後一秒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肩膀垮了下來。
她看著蘇斐那張越來越黑的俊臉,眼眶裡的紅血絲更明顯了,聲音也瞬間軟了下來,帶著濃重的鼻音和沙啞的哭腔。
“王爺……奴家不是那個意思……”她低下頭,不敢看他,只是盯著自己沾了泥土的鞋尖,小聲地,卻又固執地辯解著,“奴家只是……只是覺得,那不一樣……”
“這府裡,什麼都是您的,什麼都是王妃的。只有那個園子……那個園子裡的每一棵菜,都是奴家自己種出來的,是真正屬於奴家自己的東西……現在,現在它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