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求母后做主(1 / 1)
洛蒹葭走後的榮親王府,並未如葉虞所願,恢復一個正牌王妃該有的體面和尊榮。
時間慢慢過去,蘇斐回覆的次數肉眼可見變少。
主院裡,燭臺靜靜燃燒,映著滿桌精緻卻冰冷的菜餚。
葉虞端坐桌前,從天色擦黑,等到月上中天。
“王爺呢?”她終於忍不住,聲音裡是壓抑的怒火。
心腹丫鬟春禾小心翼翼地上前:“回王妃,王爺派人傳話,說兵部有要事相商,今夜……宿在軍營了。”
又是軍營!她氣得筷子狠狠砸在桌上。
“兵部!軍營!我看他不是去處理公務,是把家安在那兒了!”
她嫁進來這麼久,蘇斐踏入她房門的次數,屈指可數。
每次都是和衣而臥,純屬就是怕底下的人說話,就是在執行一個冰冷的任務。
那個叫洛蒹葭的賤·人走了,他便連這王府都不回了。
這讓她如何不恨?
“王妃,您消消氣。”春禾連忙勸道,“您看您,為了討王爺歡心,親自下廚學著燉他愛喝的湯,把王爺的喜好摸得那麼清楚,王爺他總會看到您的好的。”
“看到?”葉虞冷笑,“他連我的人都懶得看,如何看得到這些?”
不行,她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
男人都重孝道,尤其蘇斐這種冷硬性子的人,最是吃這一套。
她眼中精光一閃,有了主意。
“備車,去給奶孃請安。”
陳嬤嬤的院子裡,葉虞親自奉上一碗熬了兩個時辰的燕窩羹,姿態謙卑,言辭懇切。
“奶孃,您嚐嚐,這是虞兒特意為您燉的。”
陳嬤嬤對這個懂規矩、又時常來孝敬自己的王妃,印象極好。
她喝了一口,滿意地點點頭。
葉虞見時機差不多,用帕子按了按眼角,泫然欲泣。
“奶孃,虞兒倒是不委屈,只是……王爺他正當盛年,府裡卻連個嫡子都沒有,這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啊。”
“虞兒怕,怕外面的人說閒話,說王爺……說我們榮親王府後繼無人,這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豈不是讓王爺難做?”
她絕口不提自己的委屈,句句都是為了蘇斐和王府的將來。
這番話,精準地戳中了陳嬤嬤的心窩。
她這輩子最大的念想,就是看著蘇斐開枝散葉,讓榮親王府的血脈得以延續。
“你放心。”陳嬤嬤重重地放下碗,“這件事,老奴給你做主!”
當晚,陳嬤嬤親自守在王府門口,總算堵到了深夜才歸來的蘇斐。
“王爺!”
蘇斐看到她,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奶孃,這麼晚了,怎麼還不歇息?”
“王爺若還記得老奴,就隨老奴去家祠一趟!”陳嬤嬤拄著柺杖,態度強硬。
王府家祠內,燭火幽幽,祠堂只有母親的靈位,這是他掌權後一開始就要求的。
畢竟后妃的牌位,在這裡是上不得皇祠被常常祭拜的。
陳嬤嬤指著那牌位,聲音沉痛:“王爺,您看看!您對得起娘娘的期盼?”
蘇斐面無表情地看著牌位,沒有說話。
“您年紀不小了,王妃是陛下親賜,知書達理,賢良淑德。您為何遲遲不肯與她圓房,為王府誕下嫡子?”
陳嬤嬤痛心疾首:“您這樣冷落正妃,傳出去,不僅寒了尚書府的心,更是讓皇家顏面掃地!一個穩固的後宅,一位嫡出的子嗣,才是您身為親王的根本啊!”
蘇斐終於有了反應。
他轉過身,看著這個養育自己長大的老人,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奶孃,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
“您有分寸?”陳嬤嬤氣得渾身發抖,“您的分寸,就是為了一個不知所謂的妾室,弄得家宅不寧,至今膝下空虛嗎?戰敗之國送來的人,你可知他們有多少心思?”
“夠了。”蘇斐打斷她,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漠然,“她是我的女人,腹中懷的是我的孩子。至於王妃,我敬她是葉尚書的女兒,但僅此而已。從始至終都是她要嫁給我,我從未強求過,只是不好拒絕罷了。”
“您……您真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竅了!”
蘇斐不想再與她爭辯,轉身便走。
“奶孃年紀大了,早些回莊子頤養天年吧。府裡的事,不勞您費心。”
那背影決絕,沒有半分回頭的餘地。
陳嬤嬤看著空蕩蕩的祠堂,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滿腔的苦心,最終只換來一句“不勞費心”。
她知道,蘇斐這裡,是再也說不通了。
訊息傳回主院,葉虞心裡氣的不行。
她籌謀許久,連陳嬤嬤這張王牌都打出去了,竟還是這般下場。
春禾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葉虞在屋裡來回踱步,胸中的怨毒幾乎要將她吞噬。
蘇斐不碰她,陳嬤嬤管不了他。
這京城裡,能管得了他的,只剩下那宮裡至高無上的兩位了。
她猛地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決絕。
“春禾。”
“奴婢在。”
“備車!”
“王妃,這麼晚了,要去哪兒?”
“進宮!”葉虞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得沙啞,“去鳳儀宮,我要見皇后娘娘!”
鳳儀宮內,薰香嫋嫋。
皇后看著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的葉虞,臉上是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心疼。
“這是怎麼了?快起來說話。”
“母后……”葉虞被扶起來,卻不肯坐,只是抓著皇后的衣袖,哭得肝腸寸斷,“兒臣無能,兒臣給您丟臉了。”
皇后輕輕拍著她的手,溫和地安撫:“傻孩子,有什麼委屈,跟母后說。”
葉虞抽噎著,將早已準備好的說辭,用最委屈、最無助的語氣,娓娓道來。
她哭訴自己嫁入王府後,如何盡心盡力地侍奉王爺,打理後宅,卻始終得不到王爺的半分垂憐。
“兒臣不敢奢求王爺的寵愛,只求……只求能為王爺誕下嫡子,為皇家開枝散葉,盡一個王妃的本分。”
她跪在地上,朝著皇后,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可自大婚之日起,王爺……王爺從未在兒臣房中留宿過,兒臣……至今仍是清白之身。”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整個鳳儀宮都陷入了死寂。
皇后臉上的溫和笑容,終於維持不住了。
她看著葉虞,眼神複雜。
一個親王,大婚數月,竟還未與正妃圓房。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後宅爭寵,而是對皇權的一種無聲的蔑視。
這是在打她這個主理後宮的皇后的臉,更是在打賜下這門婚事的皇帝的臉。
“母后,”葉虞抬起淚眼,眼中滿是絕望和懇求,“兒臣知道,此事說出來,丟的是王府和皇家的顏面,可兒臣實在是……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求母后,為兒臣做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