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本王的人(1 / 1)
蘇斐看都沒看其他人一眼。
他的目光,鎖在了洛蒹葭身上。
洛蒹葭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狗男人,來得也太快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她面前,二話不說,攥住她的手腕就要把她拉起來。
“跟我走。”
“王爺!”黎綰綰的聲音拔高了幾分,“您這是何意?今天是本宮設的賞燈宴,洛妹妹是本宮請來的客人。”
蘇斐終於側過頭,給了她一個眼神。
“本王的人,本王想帶走,需要經過太子妃的同意嗎?”
“你……”黎綰綰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本王的人。
真相是響亮的耳光。
扎婭更是被這陣仗嚇得不敢再開口,她縮著脖子,生怕那股怒火燒到自己身上。
“蘇斐,你放開。”洛蒹葭掙扎了一下,“這麼多人看著呢。”
“那又如何?”
蘇斐手上力道不減,幾乎是半拖半拽地將她帶離了座位。
他拉著她,目不斜視地往外走,周身散發出的強大氣場,讓周圍的貴女命婦們紛紛避讓,不敢阻攔。
黎綰綰站在原地,看著他們決絕離去的背影,捏著絲帕的手,指節泛白,幾乎要將那上好的雲錦給撕碎。
馬車裡,氣氛壓抑得可怕。
洛蒹葭揉著自己被捏紅的手腕,沒好氣地瞪著對面那個面沉如水的男人。
“你發什麼瘋?就算要走,也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吧?你知不知道你今天這麼一鬧,我以後就更沒安生日子過了?”
蘇斐冷冷地看著她:“那你呢?明知道貴妃沒安好心,為什麼還要來?”
“我不來行嗎?人家是太子妃,下的帖子,我敢不來?我可不想被人扣一個藐視皇親的帽子。”
洛蒹葭翻了個白眼,“我本來是想跟你商量這件事的,結果你倒好,先跟我吵了一架,人就跑沒影了。”
蘇斐的臉色緩和了些許,問她:“商量?”
“對啊。”洛蒹葭嘆了口氣,語氣也軟了下來,“我本來想問問你,今天是你的生辰,對吧?”
蘇斐的身體猛地一僵,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是的,不過是除夕那一晚說的事情了。
“你還記得?”
“對呀。”洛蒹葭哼了一聲,“我本來想著,今天要不要給你個驚喜,結果驚喜沒送成,先被你這個壽星公給驚嚇了一通。”
馬車裡又陷入了沉默。
蘇斐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原來,她還記得。
原來,她不是真的在生他的氣。
那股從昨夜就堵在胸口的煩悶,忽然就散了。
“回我的院子吧。”洛蒹葭看著他,輕聲說,“我給你過生辰。”
蘇斐喉結滾動了一下,答應了。
回到那個熟悉的小院,洛蒹葭瞬間覺得渾身都放鬆了。
“你去暖閣裡等著,不許偷看。”
她把蘇斐推進屋裡,然後拉著文心,一頭扎進了小廚房。
蘇斐獨自坐在暖閣裡,聽著廚房傳來叮叮噹噹的聲響,還有洛蒹葭時不時指揮文心的聲音,心裡升起一種前所未有的感覺。
是期待。
他從未像現在這樣,期待過一件事。
他的生辰,母妃去得早,父皇皇后也只是賞些東西,從未有人真正為他慶祝過。
在軍營裡,最多也就是和將士們多喝一碗酒。
像這樣,有人專門為他洗手作羹湯,還是頭一次。
過了約莫一個時辰,洛蒹葭才端著一個奇怪的東西走了進來。
那是一個圓形的,黃澄澄的東西,上面抹著一層白色的,看起來像膏脂一樣的東西,還點綴著幾顆紅色的果子。
最奇特的是,上面還插著幾根細細的小蠟燭。
“這叫蛋糕。”洛蒹葭把蛋糕放在桌上,獻寶似的說,“是我們家鄉過生辰必吃的東西。”
她用火摺子,將那幾根蠟燭一一點燃。
燭光跳躍,映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和帶著笑意的臉龐。
“好了,現在,許願。”
“許願?”蘇斐有些茫然。
“對,閉上眼睛,在心裡想一個你最希望實現的事情。許完願,再一口氣把蠟燭吹滅,願望就能實現了。”洛蒹葭解釋道。
蘇斐看著她,覺得這一切都新奇得有些不真實。
他依言,閉上了眼睛。
最希望實現的事情?
他這一生,似乎都在為了責任、為了復仇、為了江山社稷而活,從未真正為自己想過什麼。
可現在,看著眼前這個為他忙碌的女人,看著這跳動的燭火,他心裡忽然就有了一個答案。
他睜開眼,深深地看了洛蒹葭一眼,然後俯身,一口氣吹滅了所有的蠟燭。
“好了,現在可以吃蛋糕了。”
洛蒹葭拍了拍手,拿起一把小刀,切下一塊蛋糕,遞到他面前。
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又清了清嗓子,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簡單又輕快的調子,低聲唱了起來。
“祝你生辰快樂,祝你生辰快樂……”
歌聲很輕,甚至有些不成調,卻像一根羽毛,輕輕地,撓在了蘇斐的心尖上。
他拿起勺子,動作有些僵硬地挖了一勺蛋糕,送入口中。
一股香甜綿軟的滋味,瞬間在口腔裡化開。
很甜,卻不膩。
是他從未嘗過的味道。
“怎麼樣?好吃嗎?”洛蒹葭滿眼期待地看著他。
蘇斐沒有說話,只是又挖了一大勺,送進嘴裡。
他的動作,已經說明了一切。
洛蒹葭笑了起來,眉眼彎彎,像一輪新月。
蘇斐看著她的笑臉,看著那雙倒映著燭光的清澈眼眸,只覺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征戰沙場,見過無數金戈鐵馬,血流成河。他坐擁王府,見過無數奇珍異寶,綾羅綢緞。
可這一切,都比不上眼前這一方小小的天地,一盞跳動的燭火,一個為他唱著不成調的歌的女人。
原來,這就是心動的感覺。
不是因為她有多美,也不是因為她有多聰明。
只是因為,她是她。
是那個會為他種菜,會給他做飯,會跟他耍賴,會記得他生辰,會為他唱一首奇怪的歌的洛蒹葭。
這一刻,蘇斐清晰地意識到,那個盤踞在他心頭多年的,關於白月光的執念,已經徹底煙消雲散。
他愛上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