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燕雀安知鴻鵠之志(1 / 1)
洛蒹葭為了她那所謂的“女俠夢”,效率高得驚人。
她讓文心跑遍了城南的兵器鋪,最後帶回來一把做工精良的紅木小劍。劍身輕巧,沒有開刃,倒是個極好的練習道具。
“娘子,您這……真的要練?”文心看著洛蒹葭在院子裡比劃著,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您現在可懷著身孕呢,萬一有個閃失,王爺回來非得把奴婢的皮給剝了不可。”
“哎呀,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洛蒹葭揮舞著小木劍,雖然姿勢極其不標準,但氣勢倒是拿捏得死死的,“我就隨便練練,強身健體,不練什麼高難度動作。再說了,我這是為了以後能保護自己和孩子,這是生存技能,懂不懂?”
文心不懂。
她只覺得自家娘子自從認識了那個蕭大俠,腦子就有點不太正常了。
“娘子,您這起手式……是不是太軟了點?”文心弱弱地指了指,“蕭大俠教您的不是那種雷霆萬鈞的劍法嗎?”
至少人家當時飛過來的時候是很有力量的,但洛蒹葭這軟塌塌的,顯然就不是什麼大俠的風範。
一提到這裡,洛蒹葭就覺得有點傷心。
“可不是嗎?奈何我有一個武俠夢,但是沒穿到俠女身上呀。”
洛蒹葭也是無奈一笑,穿越到這麼一個和親郡主身上就算了,甚至還浪費了很多的時間和精力,還來討好對方。
說起來就是特別令人傷心難過的那種。
“不過你放心吧,我也就是隨便弄一弄,我現在就是打地基階段,到時候我成功了,肯定是飛花摘葉皆可傷人!”
她一邊說著,一邊又揮了一下木劍。因為用力過猛,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沒把自己絆倒。
“娘子!”
文心真是慌張的不行,只覺得這祖宗真是一點都不省心。
就在這時,院門口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蘇斐剛從軍營回來,他剛踏進院子,就看到洛蒹葭正手持木劍,在那兒張牙舞爪地瞎比劃。
他腳步一頓,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那是什麼?
木劍?
她在幹什麼?
蘇斐盯著那個在院子裡轉圈圈的女人,眼神複雜得難以言喻。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又定睛看了看,確認那確實是洛蒹葭,也確實是一把木劍。
“洛蒹葭。”他低沉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洛蒹葭正練到興頭上,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收劍,卻因為慣性沒站穩,差點又是一個趔趄。
好在蘇斐眼疾手快,幾個大步跨過來,長臂一伸,穩穩地托住了她的腰。
“你這是在做什麼?”蘇斐看著她手裡那把滑稽的木劍,又看了看她隆起的小腹,臉上的表情簡直是一言難盡,“你要去當大俠?”
洛蒹葭被他這一託,整個人正好撞進他懷裡。
她抬頭,對上蘇斐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嘿嘿一笑,把木劍藏到身後。
“王爺,您回來啦?”
“回答本王。”
蘇斐並沒有被她這副討好的樣子糊弄過去,他伸手奪過那把木劍,隨手扔給一旁的文心,語氣有些危險。
“你放著好好的王府不待,非要去學什麼劍法?你這是要幹什麼?是要去行俠仗義,還是覺得這王府的生活太安逸,想給本王找點樂子?”
洛蒹葭看著他那副嚴肅的樣子,心裡有些發虛,但嘴上還是強撐著。
“王爺,這您就不懂了。”她挺了挺胸,雖然沒什麼氣勢,但表情一定要到位,“我這是未雨綢繆!您看,這世道多亂啊,萬一哪天我遇到危險,比如之前那種情況,如果我會兩手功夫,我不就能自己保護自己了嗎?我這也是為了減輕您的負擔嘛。”
“保護自己?”蘇斐氣極反笑,目光灼灼,“你若真想保護自己,就乖乖待在府裡,哪兒也不許去。拿著把破木劍,能保護什麼?保護你把自己摔斷腿嗎?”
“那不一樣!”洛蒹葭急了,“您不能因為我懷著孕,就把我當成那種只會吃喝等死的金絲雀啊!我也有夢想的!我也想仗劍天涯,我也想快意恩仇!”
蘇斐聽著她這一連串的胡言亂語,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
這女人,腦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
“仗劍天涯?”他冷哼一聲,“等你生完孩子,你想去哪兒,本王陪你去。但現在,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給本王收起來。”
“那不行!”洛蒹葭不幹了,她覺得蘇斐這是在看不起她,“王爺,您這就是典型的封建思想!您看不起我,覺得我只是個弱女子,不懂什麼大志向。哼,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您這種人,是不會明白我想當大俠的決心的!”
話音剛落,院子裡陷入了一陣詭異的沉默。
蘇斐看著她,表情從最初的惱火,慢慢變成了難以置信,最後化作一種極其複雜的無奈。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懷裡這個一臉驕傲、彷彿自己說了什麼至理名言的女人,嘴角抽動了一下。
“你……剛才說什麼?”
洛蒹葭沒察覺到不對,還以為他是被自己的才華折服了,得意洋洋地又重複了一遍:“我說,燕雀安知鴻鵠之志!您別看我平時懶洋洋的,我可是有志向的人,我……”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蘇斐的眼神變了。
那是一種……看傻子的眼神。
還沒等她反應過來,蘇斐就低聲笑了出來,胸腔震動,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愉悅。
“你笑什麼?”洛蒹葭瞪眼。
蘇斐伸手,輕輕彈了彈她的額頭,語氣裡滿是調侃:“你剛才說,你是鴻鵠?”
洛蒹葭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蘇斐又指了指自己,嘴角帶著玩味的笑:“那按照你這句詩的意思,本王……就是那隻燕雀了?”
洛蒹葭瞪大了眼睛,看著蘇斐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又想起了這句詩的出處。
鴻鵠……燕雀……
她是燕雀,她是那個安於現狀、沒志向的小麻雀。
而蘇斐……他是那個志向遠大、戰功赫赫的鴻鵠。
她剛才竟然在蘇斐面前,說他是燕雀?
而且還大言不慚地說自己是鴻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