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投名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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互相照應?

什麼意思?

單純的套近乎,還是另有所指?

腦中思緒急轉,林策撒起謊來眼睛都不眨一下,點頭道:“我初至長安,人生地不熟,正需要王五哥多多關照。”

辰時初刻,秦狗兒、董二郎、韓雀兒等人抬來一桶粟米飯,以及兩盆鹹菜,擺在院子中間。

作為崇化坊惡少團伙的帶頭大哥,曹保當仁不讓,親自替每個兄弟打飯。

包括林策在內,所有骨幹成員都盛了滿滿一大碗,熱騰騰的粟米飯堆得冒尖。

說老實話,粟米飯的味道很一般,又乾又硬,遠遠不如湯餅。

勝在量大管飽,而且不要錢。

林策端著碗大口吞吃,眼睛卻默默觀察著眾人。

曹保、趙延生、趙延壽三人吃得很慢,不時皺起眉毛,似乎覺得難以下嚥。

李佛奴則好像餓死鬼投胎,拼命往嘴裡刨,眼睛不斷飄向米桶,可惜裡面已經被颳得精光。

山南道“老鄉”王承洛,存在感不高的單世平,同樣吃得香甜。

至於秦狗兒、董二郎等惡少年,吃相不比李佛奴強多少,只是胃口沒那麼大罷了。

林策發現,院子裡的惡少年,數量似乎沒想象的多,加起來也就十五六個。

僅靠這麼點人,就能在偌大的西市分一杯羹?

曹保既然敢派人去西市收頭錢,說明是有一定背景和勢力的。

至少不怎麼懼怕官府,也能應對其餘惡少團伙,否則早已被吃得渣都不剩。

林策將心中的疑惑告知王承洛,後者苦笑道:“長安縣衙把大部分弟兄都抓進去了,我,李三哥,單五弟,前日剛被曹大哥從獄裡撈出來呢。”

長安縣衙?

關鍵詞再次被觸動,林策遂作恍然大悟狀:“難怪前些日子街上熱鬧得很。”

“無妄之災,完全是無妄之災。”

王承洛嘆了口氣:“聽說有個膽大包天的死囚,先是殺人越獄,後又當街刺殺某位勳貴之子,引起京兆府、長安縣衙、萬年縣衙的聯合搜捕。”

“咱們正好撞個正著,被請去牢裡走了一遭,還有許多弟兄關在裡面呢。”

聞言,林策不由滿臉驚訝:“那個死囚抓住了嗎?”

王承洛沉吟道:“應該抓住了吧?擺出如此大的陣仗,怎麼可能抓不住呢?”

“抓住個屁!”

旁邊冷不丁響起李佛奴粗豪的聲音,他朝林策點點頭,端著碗順勢蹲下:“若是抓住了,還用到處張貼通緝令嗎?”

李佛奴嗓音洪亮,惹得附近的曹保、趙延生、趙延壽等人齊刷刷扭頭看來。

雖然長安乃是大楚都城,影響天下命運的事件,幾乎每天都在這裡發生。

可那些事件多數發生於皇城禁宮之內,黎庶百姓、市井小民根本接觸不到。

因此,死囚越獄、刺殺權貴的事蹟,才會廣泛傳播。

而像秦狗兒、韓雀兒這樣的街頭惡少,更是將其視為偶像。

“確實沒抓住。”

曹保緩緩咀嚼著粟米飯,含糊道:“不過,風頭算是過去了,往後波及不到咱們。”

“大哥,你訊息靈通,是否知曉那個死囚的身份?還有被對方刺殺的勳貴之子是誰啊?”李佛奴興致勃勃地問道。

“通緝令上寫得清清楚楚,你們沒看?”

“呃......這不是剛從獄裡出來嘛。”

“越獄的死囚叫林石頭,歷城伯府護衛,因為打傷信安伯的兒子而入獄,據聞他手中的人命已經有十幾條了。”

說到這裡,曹保頓了頓:“至於被他刺殺的勳貴之子,就是歷城伯的嫡子,楊三郎。”

“殺得好!”

李佛奴不由雙眼放光,用力鼓掌:“咱們雖然不是好人,但那楊三郎更是壞的流膿,殺得好啊!”

曹保無語地瞥了對方一眼,提醒道:“所以你們要離崇德坊遠點,倘若被楊府抓去了,我也保不了你們。”

眾人紛紛點頭不迭。

“大哥,那個叫林石頭的,為什麼要刺殺楊三郎呢?他即然曾是楊府護衛,雙方本應有恩情在才對吧?”林策“好奇”地問道。

“箇中因由,通緝令上沒寫,我亦不知。”

曹保搖了搖頭,再次嚴肅地提醒道:“歷城伯似乎因嫡子遇刺之事陷入暴怒,親自帶人全城抓捕兇手,你們若在外面無意撞見,務必要儘快遠離,免遭池魚之殃,切記切記!”

早間閒談自此結束。

林策低著頭專心吃飯,眼中若有所思。

看來,越獄時給楊洪挖的那個坑,並沒有起到作用。

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畢竟是三品勳貴,世代將門,豈是區區幾句攀誣之言所能扳倒的,而且那些言論還出自某死囚之口。

人微言輕,便是如此。

或許有些人曾想過借題發揮,不過被更高層次的力量壓下了。

自身所處的位置太低,具體情況如何,林策無從得知。

所以才要不惜代價往上爬!

即便暫時加入了這惡少團伙,林策也從沒忘記自己的目標。

出人頭地,活出個人樣。

然而,身體是奮鬥的本錢。

一碗粟米飯最多能吃個半飽,並且缺少油水和蛋白質。

如果連肉食都無法保證,憑什麼練出強健的體魄?憑什麼支撐遠大的夢想?

林策準備等吃完飯,便向曹保請個假,去崇德坊廢置空宅,取回藏在那裡的銀鋌。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開口,曹保已經主動道:“阿策,有件事要你去辦。”

收攏雜念,林策面色不改:“大哥請講。”

“永平坊有個叫張癩子的潑皮,欠了千金賭坊的債,賭坊屢次派人索要無果,只能請我們出面。”

曹保雙眼緊盯著林策:“張癩子手下養著四五個閒漢,本人又兇悍善鬥,阿策有沒有辦法把債收回來?”

聽完對方的話,林策心底雪亮。

這是要他納投名狀了。

不納投名狀,誰知道你是不是真心入夥,誰知道你是不是中看不中用的銀樣蠟槍頭?

如果他敢說沒辦法,或者表現出一丁點畏縮,恐怕下一刻曹保就會當場變臉。

“小事一樁。”

三口兩口把粟米飯刨乾淨,林策抹了抹嘴巴:“我不知道張癩子的住處,需要有人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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